隋屹见我没有大吼大叫,便知晓答案。
我深知以隋屹的能力,即便我未能闻出凶手,他也能破案。他是明知县最厉害的英雄,小狗我呀,只是他的助力。
“包村长,人都在这里了么?”
隋屹笑盈盈的,不似辛澈那般威严,教人揣摩不出他的情绪。
“是的上官,除了几个在城中做工的小辈,都在此处了。”包得露点头哈腰,对隋屹礼敬有加。
“眼下天色尚早,大伙儿都不用去地里干活的么?挺闲呀。”
“嘿嘿,想来上官有所不知,还不到农忙时节。”
隋屹挑了挑眉,了然般点了点头,又说:“适才一路走来,我瞧着地里的小麦稀稀拉拉,你们怕是急坏了罢?”
“靠天吃饭的行当,着急也无甚用呀!”
隋屹朝圣京的方向拱了拱手,正色说:“陛下勤政爱民,轻徭役,薄赋税,也是让百姓的日子愈发好起来了。”
包得露虽对隋屹的话不明就里,仍旧连连附和。
隋屹结束了这个话题,指着稻草塔所在方向,问道:“山脚那边的田是谁家的?”
包得露想了想,说:“是包大发和包大财两兄弟家的。”
“可在现场?”
“在的在的,包大发,包大财,你俩愣着干甚,还不出来见过上官!”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两个样貌有四五分相似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唯唯诺诺地站在隋屹面前,低垂着头,不敢去直视隋屹。
隋屹问:“你们最近可曾去过那边的田地?”
“回,回禀上官,没去过。”
“你们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没,没有啊!上官,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人。”
包得露似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问那两兄弟:“你们两个牛犊子,可是干了甚见不得人的腌臜事,还劳烦上官们亲自跑一趟?”
末了,他又讨好般看向隋屹,问道:“上官,到底发生了啥事?”
见他这般紧张,隋屹安慰道:“村长莫慌,是这样啊,我们今日在包家兄弟田里的稻草堆里发现了一具女尸。”
现场一片哗然,惊诧过后,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揣摩着死者的一切可能。
隋屹不语,兀自将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这时候我啃完了最后一点骨头,趴在地上看隋屹。
过了好一阵子,隋屹才说:“包村长,一会儿跟我们去县廨认个尸罢。”
“可,可是村里人都在这里了,怕不是我们村里的人呀!”
“你方才不是说有几个小辈在城中做工么?”
包得露无言以对。
我们在麻今村的收获微乎其微,走时只让包得露同往县廨认尸。
我、隋屹和辛澈的脚程比较快,我们都恨不得立马飞回县廨。
包得露年纪不小腿脚慢,步将黎像是怕他溜走,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为此与我们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
一路下行,踏过蜿蜒阡陌,我们终于回到了官道上。
我听见辛澈问隋屹:“头儿,你方才可是发现了什么?”
隋屹反问他:“可看见村民的穿着了?”
“看见了。”辛澈琢磨了片刻,“虽算不得好料子,但也是干干净净,连个补丁都没有,咱县廨之中还有不少兄弟穿打补丁的衣服呢!”
“是啊,他们满不在乎庄稼的长势,却能过着比一般人更好的生活,怎么不算奇怪呢?”
辛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也想不明白,隋屹大抵也拿不准,没有继续说下去。
日头斜斜挂在西边时,我们才回到县廨。
彼时曹怕事和贾来事正在县廨门口东张西望,见到我们回来,曹怕事冲隋屹招手:“过来过来。”
“参见曹大人。”隋屹恭敬行了一礼,“大人,您这是在等我?”
曹怕事拧着眉说:“我等你做甚?你回来的路上,可曾见到新县尉往这边来?”
“便是见到,我也认不出呀!”
许是觉得隋屹言之有理,曹怕事嘀咕道:“这都日薄西山了,新县尉怎地还不来?不是预计中午便能抵达么?”
贾来事一向会来事,否则也得不了这么个绰号,此时也不例外。
“大人,新县尉许是途中耽搁,又许是走错了路,不如让隋屹领几个捕快出城去迎接?”
曹怕事一听这建议,一拍脑门儿,说:“瞧我这脑子,隋屹,快快快,你赶紧领人出城去迎接。”
隋屹不为所动,直言道:“大人,老隋带回来的尸体想来您必定见过了,属下职责所在,还得去忙这件事。”
他说着顿了顿,瞥了一眼贾来事,继续说道:“倒不如请贾县丞领人去迎接,新县尉见到我们明知县政清人和,迩安远至的景象必定能留下个好印象,将来调回圣京时,也能给上头美言几句呢!”
我看见贾来事的眯眯眼瞪成铜铃,说不尽的心动。
隋屹不等曹怕事答应,便领着我们径直往停尸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