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定是有馋鬼偷吃了我的肉包包!
好在隋屹又递来另一半包子,我照旧将包子卷入口中,这一刻几乎幸福到了极致。
这辈子当狗值了!
可口中的美味仍旧没有维持多久,它丝滑地通过我的喉咙,片刻便不见踪迹。
我包子呢?
我舌头不停舔舐嘴巴周边的余味,很快连那余味也散得干干净净。
包子自己长了腿,我有些生气,冲隋屹嚷嚷道:“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包包长轮子跑路了,隋屹,再给我买一个!买一个!)”
“馋狗,谁教你总是这样狼吞虎咽。”
“汪汪汪汪!(那给我尝尝你的!)”
也不知隋屹是不是听明白了我在觊觎他的包子,他狠狠咬了一大口,扭头就走,根本不搭理我。
我追上前去,试图撒娇卖萌,哪怕讨块包子皮也好啊。
行至半途,我忽闻包子香,循味看去,是万俟白垂下的手拿着只咬了一小口的包子,露出馅儿来,释放着勾狗的香气。
他吃相不似我与隋屹,极为克制斯文。
我看着他手上那诱惑力十足的大半个包子心想:他一个和尚本就不该吃肉,所以我如果帮他吃掉这剩下的包子,应该是在帮他积德吧?
这么想着,我不由自主地慢下脚步来,偷偷跟在他身后,准备伺机而动。
包子的热气和香气就像一根无形的绳索牵引着我,我早已心无旁骛,专心寻找机会。
终于在万俟白被前方拥挤的人群阻拦,慢下脚步时,我乘虚而入,趁他不备张嘴轻柔地咬在肉包子上,然后稍稍一拽,那大半个包子便尽数入了我的口。
我被这包子迷得五迷三道,忘乎所以,竟一时不察又让那长了轮毂的包子滑进了我的胃里。
我没尝到味道,懊恼不已,真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万俟白惊觉手中空空时,只低头瞧了我一眼,那眼神虽冷漠,但他到底没有恼怒我吃了他的包子,也算是个大度的人类。
我们继续往县廨的方向走,隋屹将手抱在胸前,用手指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语道:“怎会一个可疑之人也没有,难不成是别处来的屠户?”
万俟白说:“即便如此,你也不肯相信凶手就是宋杉么?”
“当然!”隋屹笃定地说,“我虽与宋屠夫接触不多,但老隋与苏老娘认识了二十几年,他对她评价甚高。不止如此,你可知这县里有多少人是苏老娘接生的?”
“那也不能说明她教出来的儿子便心思纯良。”
隋屹猝然驻足,扭过头去十分认真地盯着万俟白,说:“万俟大人,您初来乍到不了解我们这里的风土人情很正常。”
“我只是要告诉你,查案不能带主观情绪,否则便会犯错。”
“多谢大人提醒,但我自有相信他不是凶手的理由。”
我听隋屹这般说,用头拱了拱他的手,他顺势在我头顶挼了一把。
“理由?”万俟白轻蔑一笑,“倒不如说你如今刚愎自用而不自知。”
“我不认同大人此话。”
“好,那么我问你,今日你我排查的众屠户中,你当真不觉存在问题么?”
隋屹开始回想今日排查的情况。
八户除了被带往县廨的宋屠夫外,说是都有不在场证明,实则其中有一户我们并未见到其人。
隋屹一下捕捉到这一点,脱口问道:“您是指刘二强?”
万俟白说:“我们未曾见到此人,他便没有不在场证明。”
隋屹说:“此人我认识,当年因着胆子小,总梦见猪来索命,便放弃这个行当,改去外地从商了。他已许久未归,有什么动机杀害史顺?况且,他还是宋屠夫的表兄,有什么理由陷害他?”
“你们平日办案便是这般草率地排除疑犯么?”
万俟白的质问露骨,掷地有声,似乎问住了隋屹,以至于隋屹愣住,不知如何作答。
正当此时,我瞧见胡同口贴的寻人启事前站着一个女子,她出神地望着那画像,踯躅不前。
“汪!”我叫了一声提醒隋屹,后者一惊,从被万俟白质问的难堪中回过神来,顺着我叫喊的方向看过去,神情一凛,大步上前。
那女子见我们靠近有些拘谨,低垂着头就要离开,却听隋屹说:“姑娘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