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村落山坡下,辛澈带着步将黎、毕吉本,以及几名快班兄弟先行进村,他们从明处探查。
而我则跟着隋屹和万俟白等他们走远了,再悄然进村,从暗处探查。
一明一暗,按照他们拟定的计划行动,但愿有所收获。
临进村前,隋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裹住的幞头递至我面前,我用鼻子嗅了嗅,一下便闻出那是贺羌的味道。
“小九,带我们去找这块幞头的主人。”
贺羌的味道我很熟悉,他总是会摸着我的脑袋叫九爷,时不时从牙缝中省出一个肉包子送给我吃。
如今这空气中还隐约残留贺羌的味道,证明他确实来过此地,我低声呜咽,算是回应隋屹,而后追那味道而去。
此时村民都被辛澈他们叫了过去,村子里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我闻到贺羌似有似无的味道萦绕在空气中,我想他应该曾走过这里,恪尽职守地仔细查探村子里的状况。
但我一时半会儿理不出头绪,那些味道杂乱,我没办法找到他最后的路线,只好带着隋屹和万俟白在村舍之间转圈圈。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万俟白对这村子地形很熟悉,好几次我走入死路,他仿佛都能提前预判,从而比我更早止步。
要知道,万俟白分明是第一次来这村子啊!
隋屹应该也发现了这一点,但眼下并非询问的时机。
我正要带着他们从一间屋舍后转出来时,忽然闻到了令我狂躁不已的陌生味道。
对,就是那种味道,那种感觉来临。
凶手!杀人凶手!
我猝然止步,盯着那味道飘来的方向露出獠牙,威胁的低吼声在嗓子里打转。
隋屹见我反应异常,正要蹲下来看我,便听屋子前方传来一声呵斥:“什么人!”
刹那间,就连空气都紧张起来,明明按照计划所有人都被辛澈他们叫过去盘查了,为何还有一人在此间游荡。
我闻出了凶手的味道,可若像以往那样提醒隋屹,便会暴露他和万俟白的存在,影响后续查探。
我听见凶手的脚步声愈发靠近,隋屹的手也下意识落在刀柄上,只待对方一出现,便要与他兵戎相见。
但我深知,交战绝非良策,极可能会引起村民的注意,更会耽误我们寻找贺羌。
思及此,我回头看了一眼隋屹,而后冲了出去,扯着嗓子冲来者大喊大叫:
“汪!汪!汪!”
“他爹的,原来是条野狗!”那男人啐道,朝我踢了一脚碎石子,又骂道:“死狗,再叫老子宰了你!”
我夹着尾巴,佯装害怕地跑进了夜色之中,实则躲在他看不见的柴垛后面偷窥。
他也转身就走,没有发现屋后的隋屹和万俟白,我这才松了口气。
等他走远,我从柴垛后跑出来,与隋屹会合。
“小九,干得漂亮!”隋屹摸着我的脑袋夸赞道。
“此人行踪诡异,跟上他。”万俟白说。
不用万俟白说我也要跟上那凶手,但我不想听他指挥,便望着隋屹,等待他给我下指令。
隋屹摸了摸我的头,说:“小九,跟上刚才那人。”
我这才听话,嗅闻着刚才那男人的味道,一路跟了上去。
我寻味追踪,出了村子,往山坡更高处走去,来到一片林子之中。
弯弯绕绕,那男人的身影终于又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借着昏暗的月光,我们勉强看清他蹲在不远处的空地上,不知在掩埋着什么。
不多时,他似乎完成了掩埋的工作,贼头贼脑地环视四周后,又悄然离去,很快没入夜色之中。
这回隋屹按住了我,示意我不再继续跟上去。等那人走远之后,我们才往他方才待过的地方走去。
我们其实看不清路面,只从脚感上可知这地满是落叶,质地松软。
也不知那凶手摸黑鬼鬼祟祟地来掩埋什么,许是罪证,看来我们今晚要满载……
我这种想法还没成形,忽觉脚下一空,我的身体失去支撑,直直往下坠。
隋屹和万俟白亦是如此,我们原本踩踏的地方竟塌陷出一个大坑,将我们三个无情地“吸”了进去。
电光火石之间,我们登时明白了一个道理: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