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麻子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留下一堆药丸便离开了,就是不知今日又要去祸害哪家的兄弟。
等我们全都诊治完毕,已然日出东方,折腾一夜,我们此刻却没有时间休憩。
万俟白和隋屹换了身干净衣裳后,开始马不停蹄地处理案件。
万俟白正色询问:“辛澈,你们今晚可有收获?”
辛澈答道:“回大人,已经确认女尸就是高藻苗,并抓到杀害她的从犯,现正在牢里待审。”
“细说。”
“是!”
辛澈有条不紊地将昨夜与我们分开后的经历娓娓道来。
与我们暗中行事不同,辛澈带了好几个捕手,大摇大摆地拿着高藻苗的画像进入村中,将村民全都召集了起来。
这也是他们提前计划好的,如此方便我们在村中行事,只是没想到会有漏网之鱼,让我们险些丧命。
“都来看看,可认得此人?”
辛澈将高藻苗的画像展示给众村民看,同时细细观察他们脸上的表情。
有人好奇,有人心虚,亦有人气愤,但皆表示认不得画中女子。
辛澈记下了神色迥异之人,并未直接戳穿,而是淡定地从怀中摸出一张纸来,垂眸细看,时不时抬起眼皮打量一番村民,却始终不说话。
村民见他这样,难免心生好奇与紧张,如此状况之下,有些问题便暴露无遗。
“包大壮。”辛澈喊道。
“哎!”人群中一个壮实的男人应道。
辛澈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你妻高藻苗何在?”
包大壮先是一愣,下意识瞧了一眼村长包得露,被后者狠狠一瞪,而后答道:“差爷,她没来哩!”
“哦?”辛澈疑惑地看向包得露,“包村长,如果没记错的话,我是请你将村里所有人都请来,怎么有人未至呢?你瞧,我还将你们村的户籍名单誊录了一份带过来呢!麻今村农户十四,计五十九人。”
辛澈说着扬了扬手中的纸张,原来那上面记录了每一个麻今村村民的名字,皆是在公廨户房上过户的。
这样一来,纵使他们想狡辩也无法。
包得露闻言,眼珠子滴溜一转,忽然指着包大壮便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你女人是不是又离家出走了,你怕丢人不敢说?”
包大壮即刻反应过来,说:“是啊,那疯婆娘偷跑出去好几日,到现在都没回来呐!”
辛澈问:“你妻子不归家你也不着急么?”
包大壮说:“她整日疯疯癫癫的,谁晓得跑哪去了,急也急不来啊!”
“你说她疯癫,那她为何会疯癫?”
“还不是她女儿死了,就疯了!”
“她女儿不是你女儿么?”
包大壮嘴巴一闭,不答话了。
辛澈又说:“昨日我们在你们村山脚下发现一具女尸,这是新上任的县尉大人根据她的骨相绘制的画像。来,包大壮,你再仔细瞧瞧到底认不认识。”
辛澈说着冲包大壮招了招手,后者从人群中走到画像前,装模作样地仔细端详,实则偷偷瞄包得露。
辛澈又道:“可看仔细了,认识便是认识,不认识便是不认识,若是敢说谎瞒报,耽误案情,可是要吃板子的!”
听到这般极具威胁的话,包大壮的身子不由得颤了颤,毕竟甫一看到这画像,他的表情便不对劲。
他慌了神,愈发频繁地偷瞄包得露,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实则一切都被辛澈看在眼里。
眼看包大壮招架不住,包得露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到那画前装模作样地看了几眼,方犹犹豫豫地说:“哎呀,这……大壮啊,其实我早就想说,这画得颇像你媳妇儿啊!”
包大壮闻言瞳孔一怔,倒不似因画中人像他媳妇儿而震惊,而是这话被包得露点明而震惊。
“村长,这……这……”
“越看越像藻苗,你们都来看看,是不是很像藻苗?”包得露招呼着众人围过来细看。
不多时,人群中便有人嚷嚷着像高藻苗。一来二去,那画中人的身份也算是坐实了。
包大壮一听,双手往大腿上一拍,哭喊起来:“哎哟喂,我的妻啊,你死得好惨啊……”
说是哭,实则一滴眼泪都没流出来。
辛澈说:“包大壮,我见你穿得不错,胖得流油,你的妻子怎会饿得吃观音土呢?”
包大壮的嚎叫声猝然顿住,辛澈又说:“莫非是你不给她饭吃?这就奇怪了,你既然连饭都舍不得给她吃,她若死了你该高兴才是,此刻又哭什么哭呢?莫非是作戏给我们看?”
包大壮无言以对,眼神闪躲着不敢直视辛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