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溜溜……光溜溜……”意识模糊的高藻苗不断地重复着,一句一句击垮史顺。
“疯婆娘,去死吧!”史顺恶狠狠地说罢,夺过张梅花手中的铜制葫芦,蓄起全身力气砸在高藻苗的头上。
就这么一下,那疯癫的女人便再也没了动静。
终于安静了。
杀完人后,史顺在地上瘫坐了许久,张梅花叫他,他才想起要处理尸体。
他在她脸上砸了数次,直至她的面容变得模糊,教人分辨不出她的长相。
眼见着天光渐明,随时可能有人经过,史顺不敢多耽误时间,手忙脚乱地将高藻苗的衣衫全部脱掉,最后将尸体藏于稻草堆之中。
两人收拾好作案现场,将高藻苗的衣服扔进河里,随水流走,又做了简单的清洗,这才慌里慌张地分开,各自离去。
张梅花哭着将这一切讲述出来,随后她作为从犯,被辛澈他们带回了县廨。
这便是辛澈他们一行昨晚的经历,他事无巨细地描述给隋屹和万俟白听,深怕漏掉一个细节。
隋屹用手摩挲着下巴,琢磨道:“这个麻今村很有问题,那包得露亦是隐藏着什么。”
“弃子。”万俟白脱口而出这两个字,“包得露必然一眼就认出了画中之人,却瞒而不报,如今又主动承认,便是见事情瞒不住,又怕我们深查下去,只好将人推出来,望此事在此终结。”
“大人的意思是,他们还有想要隐瞒的东西?”隋屹问。
万俟白不置可否。
“昨夜我见大人对村中地形颇为熟悉,难道大人早去过那村子了?”隋屹又问。
万俟白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并不作答。
气氛颇显尴尬,步将黎忍不住说:“贺羌当晚跟着包得露回了村,他们有什么动作他定有所察觉。头儿,贺羌怎么没与你们一道回来?还有你们怎会受如此严重的伤?”
听闻此话,隋屹的神情瞬间变得悲伤,他低垂眼眸,却掩盖不住眼中闪烁的泪花。
见他如此反应,其余人似乎明白了什么,辛澈追问:“头儿,究竟发生何事?贺羌呢?”
隋屹却怎么也说不出那个事实,话语在喉咙打转,只要一想到那副惨景,他便无法将事实说出口。
“贺捕快殉职了。”终是万俟白说了出来。
就像当头棒喝,也如晴天霹雳。
“贺羌他可曾在军中当过斥候呀,什么大场面未曾见过,岂会死在一个小村庄之中!”辛澈言语之中尽是不信,就与其他人一样,他不肯相信贺羌已死。
隋屹调整好情绪,将我们的遭遇简单叙述了一遍,却不敢描述贺羌的死状。
“我这便带人去将村里所有人拿下!”辛澈一向冷静,此刻难免失态。
“且慢!”隋屹说,“村子里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我们还不得而知,没有拿人的理由,需得先审刘二强。”
“可若是他们发现刘二强不见了,毁尸灭迹当如何?”辛澈问。
隋屹说:“他们还不知熊已死,不敢贸然下去处理尸骨。越是到这时候,越需要冷静。”
所有人都拽紧了拳头,暂且将这口气忍了下来。
辛澈亲自去牢房将刘二强提至公堂。
公堂之上,万俟白坐在高位,刘二强跪在下方,相比于刚才,此刻他身上又多了些流血的伤口,怎么来的,不好明说。
我趴在角落里旁观,万俟白开始审问。
万俟白问:“堂下何人,何方人士?”
刘二强答:“草民刘二强,明知县人。”
万俟白问:“你可知罪?”
刘二强答:“草民……草民知罪。”
万俟白问:“你知何罪?”
刘二强答:“草民无意害得两位上官受伤,草民知罪。”
他分明在避重就轻,万俟白岂会听不出来。但万俟白不急,仍旧保持淡然之态,继续讯问,势要将他所犯之罪一条一条理清楚。
“你可认识宋杉?”
“认识,他是草民的表弟。”
“可与他有仇怨?”
“没、没有。”
“昨日巳时末午时初你身在何处?”
“草民在、在城外闲逛哩!”
“可有人证?”
“没有,草民孤身一人。”
审到这里,万俟白俨然已知他满嘴谎言,再按照这个节奏审下去将毫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