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衫啊宋衫,你现在知道我为何要栽赃陷害你了么?你一口一个表兄喊得亲切,却做着最无情的事。
“你我同是屠夫,你手法好,生意好,我在这个行当干不下去时,你怎不记得我们是表兄弟?最可恶的是,你还抢走了我心爱的女人,你说你该不该死?”
“你是说骄儿?”
“同是一起长大,那孟骄儿嫌我没钱,瞧不起我,而选择了你!所以我……”
刘二强说到此处停住,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邪笑。
“所以你怎么了?”宋屠夫焦急地追问。
刘二强不答,宋屠夫急得冲过去揪起他的衣领,怒问:“你到底对骄儿怎么了?”
两名捕手上前将二人分开,万俟白将惊堂木拍在桌案上,那威严震慑人心。
“刘二强,我且问你,你杀史顺的理由为何,如实交代!”
兴许是觉得横竖一死,刘二强此时反倒镇静了下来,大有种破罐子破摔之态,闭嘴不答。
万俟白又问:“你谎称外出从商,实则出现在麻今村,引诱我等入陷阱,是否早已与麻今村之人串通好了?”
刘二强仍旧不答话。
见他冥顽不灵,万俟白并不恼,不急不缓地揭穿:“你是否认为反正逃不脱死刑,说与不说皆无关紧要,我们奈何不了你?”
刘二强继续沉默。
万俟白说:“砍头实属干净利落的死法,即便腰斩与五马分尸所受之苦亦短暂,但你要知道,在赴刑场之前,你还有段时间要待在牢里。
“刘二强啊,你若想好了缄口不言,那今日审讯便到此为止。来人,将他带下去,好好看着!”
刘二强涣散的双目瞬间惊恐地瞪大,万俟白的话中之意他哪里不懂,刚才在牢里的遭遇尚且历历在目。
死是干净利落,可若生不如死呢?
思及此,他摆脱制住他的左右捕手,嚷嚷道:“大人我说,大人我说!”
万俟白使了个眼神,两名捕手退下去,刘二强又爬回了原来的位置跪着。
他环视一圈四周,见得人人愤怒,吓得赶忙收回目光,只看向万俟白。
“大人,一年前我决定不干屠夫后,确实打算外出从商。哪知才刚出城不久便摔断了腿,被麻今村村长包得露所救,他让人将我抬回村里治疗,至此我便留在了村里。我也算是有一门手艺,平日帮着村民杀个鸡宰个鸭什么的,乃顺手之事。”
“就只是杀鸡宰鸭么?”万俟白问。
“是、是的。”刘二强的回答毫无底气。
“罢了,来人!”
“别别别,大人,我说我说。”
我觉得这刘二强就是个贱皮子,能好好说话不说,非要等人威胁一下,才肯吐露实情。
“我说我有一门手艺确实不假,只是帮他们做的是……是……”
“杀人。”万俟白帮他说出了迟迟不肯说出的两个字。
刘二强深叹一口气,点了点头,说:“从我被抬进村子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跟他们在一条船上了。
“起初我还没注意,但多待几日我便发现,他们分明以农为生,却对农事不甚在意。不仅如此,他们家家户户生活富足,过的根本不是普通农户的贫苦日子。
“包得露见我看出端倪,就来试探地问我是否愿意跟他们一起干大事,保管有钱赚。我正愁找不到活计,也就……也就答应了他的提议。”
听到此处,隋屹忍不住质问道:“你所谓的干大事到底是何事?”
“略卖和诱。”不等刘二强回答,万俟白沉声说道,“你们四处劫掠诱骗妇幼,卖不出去的孩子便采生折割,流放到街上乞讨。”
刘二强并未否认,算是默认了万俟白的说法。
“畜生!”步将黎再也按捺不住,上前去发狠地踹刘二强,以致于他口中淌血。
要不是辛澈和毕吉本将他拉开,他定能将刘二强活活踹死。
“肃静!”万俟白拍案道,复问刘二强:“迄今为止,你们劫掠诱骗了多少人?”
刘二强痛得表情扭曲,答道:“之前的我不知道,我进村之后,每月少说也有三四人。”
万俟白一拳砸在桌案上,难掩愤怒之色,说:“人数如此之多,为何报案者寥寥无几?”
这话看似在质问刘二强,但更多的应是在质疑县廨以往的行事作风,何以无人报案,究竟是未报还是不敢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