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们是在逃命啊!村子无端起了火,我作为村长,需要对全村人负责的呀!”
在我看来,这包得露就是死鸭子嘴硬。
那万俟白是个喜怒不形于色之人,他说:“你以为没点证据我们会抓你?来人,带刘二强!”
包得露咽了咽口水,这显然是紧张的表现。
不多时,刘二强被带了上来,两三个时辰未见,他身上的伤好像更重了,脸肿得像猪头一样。
“包得露,你可认识此人?”
包得露装模作样地盯着刘二强看了两眼,说:“不认识。”
刘二强一听这话急了,指着包得露破口大骂:“好你个老匹夫,竟敢说不认识我!”
“我本就不认识你,你谁啊,莫名其妙!”
眼看两人争执不下,万俟白说:“包得露,你既说不认识他,他又何故出现在你村中?此乃本县尉与县廨录事隋屹亲眼所见,亦是亲手所俘。”
眼看这点没得狡辩,包得露眼珠子滴溜溜转着,谎话张口便来:“啊,大人,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这厮来我村中讨钱花,被我给轰出去了。夜晚光线差,我一个老头子眼神儿也不好,方才竟没认出他来,还请大人莫要见怪。”
我看得出刘二强快要被气死了,那因伤惨白的脸此刻竟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好你个包得露,你让我替你杀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胡说八道,我何时让你去杀人了?啊,我明白了,定是我不给你钱,你怀恨在心。哎呀!我们村子莫名着火定也是你干的好事!大人,还请为我们村做主啊!”
好一招恶人先告状,刘二强气得手直发抖:“大人,是他胡说八道,他们麻今村整个村子都在做人牙子,拐卖妇幼,已不知坑害了多少人!”
有了先前被审讯的经验,刘二强被磨去了棱角,再也不敢满嘴谎言地与万俟白对着干,怕是觉着多说两句能得一个从轻处罚的结果。
他这话一出,围观者中一片唏嘘。
包得露还待争辩,万俟白拍了一下惊堂木,将他正要脱口的话给吓了回去。
“刘二强,你所言之事可有证据?”万俟白问。
“回大人的话,证据是有的,自从被这老不死的拖下水后,我参与的每一笔交易都曾有记录,为的就是防他。”
我看见包得露的脸色瞬间煞白。
“东西在何处?”万俟白追问。
刘二强却哑然了,半晌才答道:“丢……丢了。”
包得露一听这话,立马喜笑颜开,说:“大人,我就说是这厮在栽赃陷害报复我吧!”
“我没有,我说的句句属实!”
“是吗?证据呢?常言道抓贼拿脏,你既说我们行诱拐之事,那可曾在村中发现一两个被拐之人?根本没有,我们就是本本分分的农民,你们这些当官的罔顾事实将我们全村抓起来,我们要上告,告到越州去,告到圣京去,好教你这糊涂县尉丢了乌纱帽!”
包得露得意极了,方才的紧张早已不复存在。
不可能有证据的,我想此刻的他一定这么想,气焰才会那般嚣张。
众人都为审讯陷入僵局而感到不安,唯有万俟白始终淡然如初,我从他脸上看不到成竹在胸,亦看不到失望挫败。
他就像一尊雕像,不喜不怒,不急不躁。
隋屹望向他,似乎想看这位新来的县尉到底还有什么本事或底牌没有亮出来。
包得露继续说:“县尉大人,我们被这厮害得痛失家园已是凄惨,如今还被冤枉成人贩子,全村老小都被抓进了牢里,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没受过这样的屈辱,你若不为我们做主,我便是拼了命也要告到圣京去!”
“包得露,本县尉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坦白从宽。”万俟白的语气严肃了不少。
包得露大呼:“我何罪之有!”
“好。”万俟白不再与他多费唇舌,“把人带上来!”
片刻之后,毕吉本护着一名年轻女子走上了公堂。
那女子虽只着粗布麻衣,却难掩她的容貌,我知道,以人类的审美,这是顶顶好看的一张脸。
我心想,万俟白让毕吉本去接的人便是她么?
包得露和刘二强在见到这女子时,皆是脸色骤变。
女子跪地,说:“民女孟骄儿拜见县尉大人。”
孟骄儿?好耳熟的名字,对了,宋屠夫的未婚妻!
隋屹的震惊不亚于我,他不可置信地打量孟骄儿,又看向万俟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