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领着我们来到金玉坊外,抬脚便往里面走。
金玉坊管事老袁认得隋屹,即便他已经穿得像乞儿,他也一眼看穿,并朝我们走来。
“上官,什么风将您吹来金玉坊了?莫非又要抓什么人?”
言语之中尽是对上回试探史顺时造成的混乱的不满。
“不抓人我还不能来了么?”隋屹故作冷语,“金老板可在,我要见他。”
“老板在忙,暂不见客。”
“不见客?知道我身旁这位是何人么?我自己去二楼寻他,你莫要跟着!”
隋屹说罢,便带头往楼梯走。老袁见拦不下,只好自己先往楼上跑,去通风报信。
我们来到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气喘吁吁的老袁正站在门口朝里面禀报。
老袁说罢,我们只听见里面传来一句“知道了”,随后那房门便不知被何种方式打开,吓得我赶忙躲在隋屹身后。
“金老板别来无恙呀,想见一面还真不容易。”隋屹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寒暄。
“隋录事还是这般随自己心意,说了不见非要见,你们这些当官的当真霸道。”
说话之人年轻俊俏,皮肤白皙,披着狐毛大氅,却不难看出身材削瘦,没有我认知中的男人气概。
我们进门时他正坐在桌边,没有起身的意思。
他如鹰隼般的目光在我们三个身上游走,最后落在万俟白身上,说:“这位想必就是新来的县尉大人罢?您的事迹如今可是街头巷尾的谈资呢,百闻不如一见,大人果真气宇不凡,未能远迎,真是失礼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仍旧没有起身相迎之意。
万俟白说:“金老板却与我想象中有所不同。”
金老板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看向隋屹,问道:“上回大闹我金玉坊,今日又想去魈市找茬么?”
我们都惊讶于他的敏锐,隋屹问:“金老板何以知晓我们要去魈市?”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们专程来寻我,还穿成这样,不是打算去魈市还能是什么?”
隋屹说:“既然我们目的已然明确,还请金老板将今日的密语告知。”
“不行。”金老板断然拒绝,“我是断不会放官府的人进去的。”
“我们只是要去买些外面买不到的东西,保证不会乱市。”
“那也不行。”金老板不肯相让。
隋屹没有继续劝说,而是将拿了一路的木盒举在眼前,问:“这样也不行么?”
金老板原本只是轻蔑一瞥,直至看到盒子上的三个字,他才正视起来。
他从座椅上站起身,接过隋屹手上的木盒,迫不及待地打开来看,一股香甜的味道窜入鼻间。
“真是蜜香楼的,何处得来?”金老板说话时双眼放光,一刻也不愿从那盒蜜饯上挪开。
隋屹答道:“是我们县尉大人从圣京带来的。”
金老板自言自语地说:“当初我还在圣京时,最爱吃蜜香楼的蜜饯,后来到了这明知县,便很少吃到了。”
他说着,旁若无人般揭开桌上的布,我们这才看见桌上摆满了小瓷碟,瓷碟里尽是各种各样的蜜饯。
我闻到了十分浓厚的香甜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大难临头各自飞。”金老板冷不丁说道,我没明白是何意思。
隋屹却对他道了声谢。
“莫要谢我,断不可暴露身份,否则便是我也保不住你。”
等我们从金玉坊出来,隋屹才向万俟白解释道:“除了有魈市通关牌的常住人口,像我们这种想临时进去的则必须知道通关密语,否则断然进不去。
“金九实际上是魈市最大的金主,这密语一般都是他来定的。他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吃蜜饯,所以我借用了大人的东西,只是要有借无还了。”
万俟白说:“此女不简单。”
“是啊,不简单。”隋屹说着,忽觉不对,猛地看向万俟白,说:“什么此女?他是个男人!”
“即便她刻意模仿男子的言行举止,也不难看出她是女子。”
“我见过他好几回了,断不可能是女子!”隋屹争辩。
万俟白无意与他辩论,直接闭口不语。
“大人,他真的是男子,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