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这怎么能行?若是迟迟破不了案,这屋里的宝贝当如何是好?”
“是啊是啊,要上锁也行,不过能否让我们先把宝贝搬出去再锁?”
那股贪婪的劲儿是藏都不藏了。
隋屹说:“若是想早些得到这些财宝,便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漏掉的线索。”
那二人见抗议无效,面如土色,只能不甘心地应下。
从萧宅出来后,我们径直回了县廨。隋屹一头扎进吏舍,埋头研究账簿,我则趴在他脚边打盹儿。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股凉意惊醒,睁眼才看见已是掌灯时分。
我打了个呵欠,又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想提醒隋屹我肚子饿了。
这时万俟白从门外走进来,我迈着愉悦的步伐走到他身边,抬头摇尾,表达着我的善意。
万俟白低头与我对视,那眼眸仍旧如明知湖的水,平静又不失神秘。
现在想来,万俟白好像从来没有摸过我,那次掉入土坑时不算。
思及此,我的尾巴摇得更为卖力了,希望他能看出我的热情。
他的手微微抬了抬,应是招架不住我的热情了,偏偏这时候隋屹说话了。
“哎呀大人,您何时来的?瞧我只顾着看账本,都没能注意到您。”
万俟白刚要抬起的手瞬间收了回去,还背在身后,继续装出一副高冷的姿态。
“看得如何了?”万俟白问。
隋屹从座位上起身,拿着一页纸走到万俟白身边,说:“我把账本对应着礼簿查看,筛选出了这份名单。”
万俟白接过他递来的名单,他一边看,隋屹一边解释道:“方管家曾说过,萧三嵘宴请的都是欠钱之人,而这份名单里的十六人都没有出现在礼簿上。”
万俟白了然,接着他的话说:“那晚的宾客名字必然在礼簿上,而据方管家所言,萧三嵘在书房所见之人并非宴会上之人,那极有可能在这十六人当中。”
“大人说得是,大人与我真是越来越有默契啦!”
万俟白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这话。
“大人,我们接下来着手调查这十六人,或许能有线索。”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查。”
“好嘞好嘞,那么现在当如何?”
“回家。”
我们迎着月亮的方向,从县廨往家走,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日,我跟着隋屹与万俟白花了一整天去调查名单上的十六个人,我们唯一的收获便是一无所获。
那些人要么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要么病入膏肓根本下不了床,以下是一些他们的原话:
“那萧三嵘贪得无厌,收了高昂的利息还想让我送礼,我才不去,所以我提前三天就去了州里,有文牒作证。”
“萧三嵘死得好啊,这债是不是就一笔勾销了?可不是我干的,那晚我在天香楼,如梦姑娘可作证。”
“是他诱骗我向他借钱的,我本富足,却被他害得散尽家财,他贯会耍些不要脸的手段。”
“我的腿就是他叫人打断的,他死有余辜,真是老天开了眼!”
说一无所获也并不恰当,至少我们证实了有动机杀害萧三嵘的人不胜枚举。
我们奔波了一天,此刻只想回家去喝口热水,躺着睡上一觉。
“莫非是我们的调查方向错了?”隋屹道。
“重点仍旧是找出那晚与萧三嵘见面之人。”万俟白说。
“大人说得极是。还有萧三嵘究竟是如何进入谢宅后罩房的,不行,晚上我还得再去看看,我就不信找不出机关来。”
“不存在的机关,如何寻找亦是无用。”
听万俟白这样说,隋屹猛然驻足,认真地看着他,问:“大人此话何意?没有机关那三寸半要如何开启?”
万俟白迟疑片刻,说:“我尚且拿不准,迟些时候再说。”
这时候我们已经走到了谢宅门口,我闻到一股香味从屋子里飘出来。
不太对劲,家中无人岂会有饭菜香?难不成是老隋?
这样想着,我用爪子扒拉大门,那讨论案情的两个人见状暂停讨论,隋屹上前来帮我推开大门。
这大门没有上锁,毕竟敢进鬼宅的人,全明知县除了万俟白和隋屹,我想找不出别人了。
甫一进门,我径直朝厨房跑去,跑走之前不忘冲隋屹叫了两声,示意他跟上。
越近厨房香味越浓,我站在厨房外没有进去,等待隋屹前来。
隋屹也闻到了香味,便问:“大人,您何时请了人来做饭?”
“未曾。”万俟白简短地应道。
两人相视一眼,意识到什么,阔步走进厨房。
偌大的厨房之中只有一个人在忙碌,他穿着广袖黑衫,为了方便干活,他用襻膊将袖子搂起来,腰间挂着围裙,熟稔地翻炒着锅里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