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屹说:“书房钥匙确实在我之手,但敢问我要如何避开府中所有人,并悄然搬走如此大量的财物?”
那二人低垂着眼帘不说话。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隋屹做不到,那二人亦是心知肚明,只不过在乍一看到财物消失后,情绪失控,下意识寻找突破口。
唯一拥有钥匙的隋屹便成了这个突破口。
见他们不语,隋屹继续说:“若你们还想找回财物,立马出去!方才经你们这样一闹,也不知抹去了多少线索。”
那二人对了对眼神,终是听从隋屹的话,退出了书房。
隋屹将书房的灯点燃,而后与万俟白一道在屋中寻摸线索,我乖巧地坐在门口等待,若隋屹叫我帮忙,我便进去。
我看见他们仔仔细细地找完了屋内每一个角落,可以十分确定屋内所有值钱物品都不翼而飞。
最为关键的是,门窗未被破坏,门锁完好,屋里的东西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消失了。
我忽然想到了谢家鬼宅。
隋屹唯一的收获便是一把铜尺,他量了屋内外的尺寸差距,最后无奈地冲万俟白摇了摇头。
并不存在谢家鬼宅中未明的三寸半。
万俟白信步走到门口,问管家老头:“方管家,请问这萧宅建于何时,何人所建?”
老头答曰:“回上官,宅子乃三十年前老太爷所建。”
“可有暗道?”
“应是没有,我曾替老太爷监工,整座宅子都没有修建暗道。”
万俟白没再询问,低垂着眼眸似在沉思。
隋屹这时候注意到管家老头身后跟着的小厮,遂问:“方管家,这人是?”
管家老头这才想起来,忙说:“上官,我问了府中所有人,唯有厨房里的王大见过符合你们描述特征之人。”
隋屹和万俟白一听这话,瞬间眼前一亮,隋屹问:“你是何时何地见过那人?”
小厮唯唯诺诺地朝他们行了一礼,而后说道:“回上官的话,那日老爷生辰,晚间的送鱼郎正是一个拄拐的瘸子,有些年纪了。我当时见他腿脚不便,还主动上前接了鱼咧!
“之后他说口渴,想讨杯水喝,我见他可怜,就给他倒了一碗水。他就坐在厨房外喝起来,我忙得很,后来就没再顾及他了。”
隋屹又问:“可还记得长相?”
王大摇头说:“他头上戴着个大大的斗笠,几乎将脸遮去了大半,而且他的脸尽是泥灰,胡子拉碴,脏兮兮地,根本看不清。”
隋屹闻言俨然有些失望,继续问道:“此人以往可向你们送过鱼?”
王大再次摇头,说:“我也是第一次见此人,当时忙得很,我以为是临时换的人,就没有多问。”
隋屹有些恼他做事不负责,说道:“来路不明的鱼你也敢做给人吃!”
王大深怕被追责,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万俟白问:“可还记得清那人哪只脚不良于行,以及其身形、拐杖样式这些细节?”
王大回答说:“记得记得。他左脚弯曲无力,身材不胖不瘦,与我差不多高,用的是木头制的腋下拐。”
万俟白说:“好,你进屋来与我详说。隋录事,研墨。”
最后一句话是对隋屹说的,隋屹似有恍惚,半晌后方应声,行至桌案前开始研墨,所幸笔墨纸砚未被盗走。
万俟白根据王大描述的细节绘制出了一幅人像图,只可惜样貌模糊不清。
“你看看,他可是长这样?”万俟白将画立在王大眼前如此问道。
王大连连点头,“是是是,就长这样,这画得也太像了!”
万俟白没说什么,兀自将画递给隋屹,后者拿着画前去询问其余人是否曾经见过此人,但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就在这时,万俟白忽然如风一般掠至门口,还未见他出手,腰间佩戴的长剑便已离鞘飞出,眨眼之间便插入书房正对面回廊的柱子上,惊动了柱子后面躲藏的人。
隋屹反应极快,在剑飞出的那一刻便已经拔刀冲了出去,我也跟在他身后奔驰。
柱子后的男人想逃,却迎面碰上隋屹拦路,他想转身往反方向跑,又见到了凶恶的我。
犹豫的瞬间,他脖子上一凉,隋屹的刀架了上去。
隋屹不忘取下万俟白的剑,而后押着那人来到万俟白面前。他踹了一脚那贼人的腿窝,贼人不受力,顺势跪在了万俟白跟前。
“你是何人?为何躲在廊柱后偷听?”万俟白问。
那人不肯答话,自以为有两分骨气,却不料萧铭坤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陈侠,你来干什么?”
见萧铭坤认出他来,隋屹和万俟白询问的眼光均落在了萧铭坤身上。
萧铭坤说:“他是我爹养的打手,若是遇上不好要的债,我爹便会让他跟上。”
原来是干这种行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