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箱子似乎有些年代了,褪去了原本的颜色,露出腐朽不堪的原木色。
箱子积了厚厚一层灰,但其中一个箱子上的灰抖落了部分在地上,开口处亦有掌印,想来先前有人将其打开过。
隋屹用剑将有掌印的箱子挑开,赫然发现里面装了满满一箱的箭矢。他看了一眼万俟白,见后者没有什么反应,便又去开别的箱子。
六个大箱子悉数被打开,装满了各式冷兵器。
我想这些刀枪箭弩应该有些年头了,因为木制腐朽不堪,铁制锈迹斑斑。
“这……这是……”辛澈瞠目结舌,一时语塞。
隋屹弯腰拿起一根箭,箭头尽是铁锈,箭杆腐朽将断未断,箭尾羽毛早已腐化成灰。
“大人,您看。”隋屹将箭递至万俟白眼前,“这与杀死老周的箭一模一样!”
万俟白把箭接过来,沉默地盯着看了半晌,似乎若有所想。
隋屹又说:“此处怎会有如此多的兵器?”
辛澈这时候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接着隋屹的疑问下意识说道:“莫非有人想造反!这地宫,这些兵器,不是偷偷造反是什么?”
隋屹想起进来前万俟白的话,便问:“大人,您所言之杀身之祸莫非就是这个?您早料到会如此了?”
万俟白从头到尾的反应实在过于平静,说不是早料到如此都没人相信。
不等万俟白回答,隋屹又兀自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对啊,这些东西腐化成这般模样,证明应该有些年岁了。”
“应有百余年之久。”万俟白终于开口说道,“包括这地宫,应该也是百余年前所建。”
辛澈随即提出另一个问题:“百余年前之物,如何能招致杀身之祸呢?”
隋屹摩挲着下巴,推测说:“若要说百余年前的起事,最为可能的便是反抗前朝暴政。史书有载,那时不满暴政者众,养私兵以谋事者亦不在少数,可至此已过百年,政权更替,至今已成定局,大人,您所言之祸我也不明白。”
万俟白欲言又止地看着隋屹,终究未能说出心中所想,只说:“此事到此为止,不准再做任何推测,亦不准向外透露半个字。”
“大人……”
“隋录事!”万俟白几乎吼出来,意识到失态,又敛了敛神色,冷静不失严肃地说:“此事不容商议,是命令,亦是……亦是为你们好。”
隋屹不知万俟白到底隐瞒了什么,但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无法再深究。
“我知道了,大人。”
隋屹说得不情不愿,辛澈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袖,而后郑重地对万俟白保证道:“县尉大人还行放心,我们势必按照您的要求,对这里的事守口如瓶。”
万俟白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裴行远几乎摸透了石室的每一处地方,也未能寻得机关所在。
他垂头丧气地走到我们身旁,说:“我们该不会真的要困死在这里吧?”
他一门心思扑在机关之上,对箱子里的兵器,以及隋屹他们方才的谈话丝毫没有兴趣,也不曾察觉隋屹与万俟白之间微妙的情绪变化。
“万俟白,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有没有法子带我们出去,你倒是说呀,急死个人了!”裴行远又说。
万俟白并不接他的话,而是问隋屹:“隋录事,关于此案,你有何见解?”
我觉得万俟白是怀着一种早已看透一切的心态来询问隋屹的,就像是老师对学生,领导对下属的刻意考问。
隋屹稍作思索,说:“我们推测第一个岔路口位处城门之下,这一点应不会有错。而后我们选择了中间那条道一路追踪,在此过程中,我刻意将我们的路线与地面位置做对比,所以如果我没推测错的话,我们现在应该正处于县廨附近。”
万俟白点头说道:“与我所想一致。”
裴行远说:“那是不是只要我们用力敲击顶部,就会引起地面的注意啊?”
“不能。”隋屹否定道,“一则我们所处深度未知,二则地宫年久失修,贸然重力敲打恐生变故。”
“对对对,别到时候没引起他们的注意,反倒把我们活埋在这里了。”裴行远说。
隋屹继续说:“现在看来,我们所途经的那些死路并非死路,极可能是前往地面的入口。若当时我们不急着调转方向而去细查的话,应该能找到开启入口的机关。”
辛澈问:“死路是入口?”
隋屹颔首,“这地宫建得实在精妙,它几乎能通往城中任意一个重要位置,包括谢宅与萧宅。好比我们现在所处之地,便离谢宅相当近。整个案子根本不存在什么完全封闭的密室,我们之所以在案发现场找不到暗道入口,是因为入口只能从这地宫之中开启。”
裴行远问:“这是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