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子的最后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包括我。
裴行远在短暂的震惊后,表现得异常兴奋,下意识往前跨了一步,问那瘸子:“你说隋屹不是他爹亲生的?当真?”
隋屹怒斥:“我怎么不是我爹亲生的?胡说!”
辛澈说:“是啊是啊,老隋跟头儿分明就是亲生父子,你瞧他们长得……长得……好像也不太像啊。”
瘸子问隋屹:“你可曾见过你母亲?”
隋屹说:“我母亲生我时难产,我不曾见过。”
瘸子又问:“那你可曾祭拜过你那难产的母亲?”
隋屹说:“我并非出生在明知县,这些年我爹身体不好,未曾……”
“那你爹可曾告诉过你她的坟墓具体在何处?她叫什么名字,何方人士?他们何时成亲,可有何人见证?”
瘸子一连串的问题让隋屹哑然,神情也愈发不自然起来。
瘸子继续说:“都没有吧?因为你爹他从始至终都未成亲,你是他从外面抱回来的,你若还是不信,可以回去问他。”
隋屹趔趄了一下,万俟白伸出一半的手在他站稳之后,又缩了回去。
“这不可能!”隋屹喃喃说道。
裴行远对此表现出莫大的兴趣,追问瘸子:“你可知隋大叔于何时何地捡到的隋屹?”
瘸子说:“不知,我只知隋明带那娃娃回来时,他至少已有四月龄。”
裴行远问:“你见到他时,是哪一年?”
瘸子说:“光启二年。”
裴行远愈发兴奋,追问:“几月?”
瘸子说:“四月初。”
裴行远不再继续问,收敛兴奋的神态,猛然望向隋屹,忽然大步向前,一把将隋屹抱住。
他抱得很紧很紧,以致于隋屹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分明看着羸弱,隋屹却未能将他推开,也不知这平时看起来病恹恹的人此刻哪里来的力气。
“裴行远,你干什么!”隋屹怒斥。
“裴行远,放开他!”万俟白冷声命令,同时猛推裴行远,这才将隋屹从裴行远臂膀之下解救出来,护在了自己这一方。
“裴行远,你有病啊?”隋屹吼道,他本就心情不佳,这下被裴行远这一招惹,将所有怒火都发在了他身上。
“对不起。”裴行远说,“我只是,只是听闻你的身世替你难过,我没有别的意思。”
“你那表情是难过吗?”隋屹质问。
裴行远大概也编不下去了,说:“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隋屹你信我。”
隋屹怒目圆睁,对方就像不怕开水烫的死猪,隋屹不想再理会他,转而看向瘸子,问:“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瘸子说:“因为我若现在不告诉你,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真相,隋明是不会告诉你的。不过我也没别的意思,隋明这些年把你当做亲儿子待,当你父亲你不吃亏,你替我好好照顾他。”
隋屹从他的话中意识到一丝异常,问:“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还得随我回去跟他道歉,这些年是你欠他的!”
瘸子摇头,一瘸一拐地后退了几步,“回不去了。我说过,我不会害你,但也绝不会跟你回去。”
隋屹忽然反应过来,失声大吼:“快拦住他!”
所有人都往瘸子身边跑,可我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他从袖中掏出一支生锈的箭,用力□□入自己的脖子。
哒哒哒……拐杖倒地弹了几下,瘸子也随即栽倒。
隋屹冲过去跪坐在地上,却见瘸子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
“安儿母子葬于魈市以南的土坡,隋屹,求你将我们葬在一起。我解脱了……这下可以去见他们母子了……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