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屹唤来辛澈等人,分头出去寻找受伤男人的线索,事发还不久,想来应能找到目击者。
我仍旧跟隋屹走,隋屹嘛,最近热衷于跟万俟白走。
外头还在下雨,两人各执一把油纸伞,我乐呵呵地跟在他们脚边,毛发虽已湿透,但心中热血沸腾,便丝毫不觉得冷。
我原本想循着血迹找那男人的来时路,但这场雨冲走了血迹,冲淡了味道,我找起来十分艰难。
即便如此,我的鼻子也一刻没有停歇过,嗅到最后,我都麻木了。
这时候,我远远看见两名守城官兵牵着一匹黑马迎面向我们走来。
雨水打湿他们的衣服,他们神情愤愤,我听见骂人的话从他们口中飘出来。
显然隋屹和万俟白也注意到了那二人的异常。隋屹迎了上去,拱手施礼,也算是熟面孔了,对方认出隋屹和万俟白,恭敬行礼。
打过招呼,隋屹问:“我见二位神色不佳,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提及此事,二人气愤不已,左边那人说:“今日有人闯城门,简直无法无天,县尉大人,您定要将这厮抓起来才是!”
万俟白说:“理当如此,还请二位细说。”
那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今上午发生之事娓娓道来。
他们像往常一样在城门值守,原本一切如常,所有人有序出入城门,却在这时候,自城外大道上飞速跑来一匹黑马,临近城关也不减速。两人见状不妙意欲拦停,那骑马之人非但不停,还加速冲进了城。
事发太过突然,两人追马而去,但马跑得太快,不多时就不见了踪迹。
彼时城中人多数去了刑场看斩首,一路上鲜少有人目睹那骑马之人,两名小兵沿途找了许久,才在一个胡同里找到那匹黑马,只是不见骑马人。
隋屹看向他们身后的黑马,问道:“就是这匹马么?”
待两人肯定回答之后,隋屹走到黑马面前查看,目光一紧,落在马鞍上。
马高大,我虽看不见马鞍上的情况,但鼻子里却能清楚地闻到血腥气,与我捡的那个受伤男人的血味道一致。
“汪汪!”
我叫了两声以提醒隋屹,我与隋屹早有默契,他自了解我的意思,遂问那两名士兵:“可看见骑马者带伤?”
“有的!”右边那人不假思索答道,“我当时就觉得他很不对劲,他浑身都是血,骑马时身体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会从马上跌落下来。”
“可否带我们去你们发现马的地方看看?”隋屹又问。
两人干脆地应下,牵马返回发现马的地方。
那胡同并不远,我们转了两个弯即抵达,被一堵墙挡住成了死胡同。隋屹示意两人等在胡同口即可,他与万俟白则进入胡同之中查看。
地面一滩未被雨水冲刷干净的血十分惹眼,隋屹顾不得雨水打湿衣裳,蹲在地上细细查看。
“大人,地面血迹比其它地方都多,推测为伤者在此坠马,牵扯伤口所致。坠马后,他无力再翻身上马,遂弃马步行至小九发现他的地方。此地离县廨很近,没准儿他的目的地正是县廨。若他当真从城外长刀直入县廨,那正好说明他了解城中布局,说不定就是明知县人。”
万俟白点头认同了隋屹的说法,隋屹又道:“他从城外而来,可是这雨越下越大,要让小九循味追踪也不太可能,还是得回去绘制那人画像寻人才是。”
万俟白说:“就按你所言行事,那匹黑马需牵回县廨。”
隋屹应声,前去与两名小兵说明了情况,小兵恭敬地把缰绳交到隋屹手上,巴不得将这烫手的山芋推出去。
回县廨的路上,我看见万俟白刻意放缓了步调,眼睛盯着马屁股若有所思,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想马屁股确实紧致,不过小狗我的屁股也不赖。
甫一回到县廨,万俟白径直回了吏舍,隋屹找来干毛巾擦去我身上大部分的雨水后,就去了安置那受伤男人的房间。
据临时照顾伤者的捕手所言,裴行远开的药给他灌下去了,但仍旧气若游丝。
隋屹负手站在床前看了片刻,又弯腰拿起那人手掌,手心手背手指都一一看过,最后将那粗糙的手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这才放下。
我也不知隋屹到底发现了些什么,但看他眉头微微舒展,便知他定有所发现。
这时候辛澈和毕吉本回来了,将外出调查到的情况一一与隋屹道来,可惜我们双方查到的情况都差不多,并没有什么新发现。
“眼下之重还是去请画师来描绘画像,将寻人启事贴出去。”隋屹说。
“县尉大人画功了得,请他来画不就好了么?何必请外人来这样捕张浪费?”毕吉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