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仨人其实是一水儿的拽。
而禾星一抬头就是自己火红火红的小孩儿身后跟着这仨货,手里的笔被无意识的转了一圈,她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但面上还是冷得要命。
禾星已经是仕途顶端的人了,她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已经没人可以管她平日里穿些什么。古制的氅袍穿在身上,带着任何东西都消解不掉的威严。
“你们就准备这么带兵?”禾星的声线总是冷冷的,她不凶,但总会让人打心底又敬又怕。
“腰带系上,帽子带好,还有你,”她扭头去看手还架在腰带上一脸“我管不了自然有人管”的姒有夏,“你手断了?”
“啊,报,报告长官!没有!”
这三个人中,姒风和姒有夏是天才,十三岁的时候姐妹两个在一场仅次于渫兽大战的战争中立了大功,一个带领着比她们小的学员死守阵线,一个带着同龄学员前线厮杀,回来之后就被破格提升一个成了少卿一个成了水师监,没过两年又混上了上卿和师令,这样的经历,再谦逊懂事的孩子也会再夜里偷偷笑,姒风就更是了,当年亢奋了快一周。
而呓鸶卡,她是个恶魔,洋邦那自由之地来的生性懒散的恶魔。
这两种因,导向了同一种果,禾星看着眼前这三个现在穿戴整齐站着标准军姿的三个人,只感觉她们周身环绕着八个大字:“桀骜不驯,无法无天。”
尤其是中间这个叫姒风的。
“下周一学堂的毕业生就来了,你们还有一周的时间去休整自己,别到时候露怯。”
禾星从转椅上站了起来,把在一旁无所事事的小孩儿抱到了桌子上,出门之前还顺手挼了两把毛茸茸的头发,“剩下的她来和你们说,她比较年轻,没有代沟,对吧?”禾星冲那小孩儿笑了笑,站在桌上的孩子也回给她一个大大的微笑。
禾星利索的出了门,这孩子也适时的站在桌子上“咳咳”两下清了清嗓子,摸不着头脑的几人就差把问号挂脑袋上了,“不是,这孩子什么来头啊,以前从没见过啊......”
“不知道啊,不过你们觉不觉得,桌上这小孩儿除了颜色和禾将不一样,其他地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还有眼睛。”
“哦,还有眼睛......”
本想直接进入正题的孩子也不急,干脆蹲下来听她们在窃窃私语什么,几人一看她这架势,还是老老实实的又站回了军姿,听候差遣。
蹲在桌上的孩子满意的笑了笑,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呓鸶卡没来由的觉得瘆得慌。
“我知道你们人格魅力巨大,官职也不低,底下自有排长连长带兵,无论军官还是士兵她们大多数也都心甘情愿追随,但我相信你们也知道其实有很多不服的人,战场上不默契不团结是大忌,还有我看过你们的战后回报映像,个人英雄主义的味儿都快溢出来了,两年前你们两个就是这么打,两年后还是这么打,上次你们立大功离不开军部那些老人给你们兜底,这次,”那孩子眼神直直向姒风看去,“这次是你幸运,侥幸找到了渫兽的弱点,切断了它和老巢的联络,但你们谁都没有想过,如果那一招不管用怎么办,就靠你们仨那一次性的大招?开什么玩笑。”
她从桌子上跳了下来,稳稳的落地,“如果不会练兵,学不会全军调度,整个地球要怎么在你们这一辈手里活下去。”
“回去每个人写三千字检讨,明天这个时候送到办公室。”说完这些,她绕到桌子另一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棒棒糖,叼着就出了门,留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啊???‘你们这一辈’,她几岁啊...”,姒风两根手指拍在自己帽檐上,帽子划了个完美的抛物线落进她手里。
“你们两个觉不觉得这小孩儿怪可怕的。”呓鸶卡的腰带又回到了她手里充当皮鞭的角色。
“没有啊,虽然看上去很皮,但是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全感欸。”姒有夏似乎是克制过了,但一说话,手还是不自觉的卡在了腰上。
出了门但其实掏出手机看着办公室监控录像的小孩儿嘎嘣两下嚼碎了棒棒糖,蹲在地上无奈的托着腮,“这些姿势是自从当年最早的作训服发下来就刻进基因里的吗......”
“是啊,搞不懂搞不懂,是那种莫名其妙的不同于师母和姐姐的安全感。”
“也和功夫傍身带来的安全感不一样。”
“不是吧..我只觉得吓人啊...”
“你不觉得她很正气吗?”
“觉得,但是...她还阴阴的...感觉如果还是以前那些生魄互搏的时代的话,她能带着你们狙了全世界。”
姒风一双手虚虚的举到脑袋两边,“欸欸,那会儿咱们妖物还没上桌呢,狙击全世界也轮不到我们。”
“是没上桌,但上桌了。”姒有夏已经向外走了,尾音还飘在屋子里。
“哇!老姒,你的笑话让我感觉回到了故乡。”
......
嘴上说着不会带兵,但实际这仨人都跃跃欲试,呓鸶卡刚来赤州的时候干的是文职,每天埋在摞的比人高的文书里写东西,后来终于在两年前和姒有夏两姐妹同期晋了官职,进了作战部队当了个指导员,又在前不久和这俩一起升官成了总督卫,但实际上总督卫不过是个更大的指导员。
而顶头上司姒风是个特战高中还没毕业的十五岁小屁孩,虽说每年都有天才被破格提拔在毕业前就参加了工作,但天才们总归还是需要在没什么工作的时候遵守学校制度回去上课,本来这个官职就不是那种需要亲自带训所有人的级别,更何况底下的连排班长懂事的要命自觉练兵,又由于姒风的个人魅力,这群兵蛋子崇拜的不得了,几乎没什么心理问题需要找她这个大号指导员谈心。
导致总督卫和总督卫的上司都没怎么和士兵亲密接触过,姒有夏比她们好一点,但也只有一点,顶多是课余间隙去逛一圈,但上卿的部队比师令的更大,姒有夏根本不可能面面俱到,亲自带训就更别说了,一碗水端不平的根本解决办法是别端,没办法满足所有人被练的心思的根本办法就是别练。
何况她真的没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