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门被关上,姒风和呓鸶卡愣在原地。
第五执明,第五翡砚的母亲,卫之桁的老师,那个后来为了科研试验瞎了一只眼睛的狂人。
二人对视一眼,对于她们来说,这种情况下碰到第五执明并不仅仅意味着见到了一个概念上的熟人。
而更是一种说不清是好是坏的变数,一个人类为什么可以活这么久,年轻时候的她一个人在深海独享硕大的实验室又是为了什么,她们不得而知,却猛地绷起一根弦。
最后还是姒风开口:“先走吧,谜题得慢慢来解。”
这次姒风提前给自己也做了个气泡,二人一路向海面游去。
趁着天还黑着,她们回到住处收拾了东西,留下一张感谢款待的字条,然后踏上了呓鸶卡的寻亲之旅。
出了山洞,一路向南跋涉,最后跨过一道紫红色的火墙,那里就是烬羽养兵的地方。
呓鸶卡原本以为时间是个足够勤快的清道夫,一刻不停地擦拭着她脑海里那些过于疼痛的记忆。
可现在跨越百年后又站在这里,她才发现一切依旧如此清晰,她甚至能感觉到不久之后被烬羽一剑捅穿的撕裂痛。
姒风站在呓鸶卡后半步,耐心地等待她做出动作,是向前走还是向后逃避,她全部支持。
良久,呓鸶卡收起了风尘仆仆的硕大翅膀,敛眉沉目,拳头放开垂着手,“走吧。”
话音刚落,一条修长的腿从熊熊大火中迈出,干练的大个子身披铠甲,暗红色的长卷发披散着,发尾是渐变而成的狱火。
姒风挑挑眉,这个人的灵质生机未免太明显了,火属性要爆溢出来了。
“呓鸶卡?你终于肯回来了,我都怕你野疯了从此要专注流浪呢,”说着话,已经不由分说地给了呓鸶卡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想死我了,走走走,回去好好吃一顿!”
烬羽抱够了,这才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姒风,“你新认识的朋友?”
呓鸶卡在人怀里艰难地点点头,被铠甲硌得不轻。
姒风礼貌地笑着和烬羽对视,心下暗自感叹,怪不得呓鸶卡第一次见白桦叶的时候反应这么大。
这双眼睛真的一模一样啊。
“那走吧,一起回去,我们基地可是好酒好肉应有尽有。”
第一次见面,姒风就已经基本摸清了这个人的性子,爽朗大方豪气万丈。至于怎么发现的......
现在,她和呓鸶卡的待遇一模一样,一左一右的被烬羽夹在胳肢窝搂着往里走,她说话又浑厚,姒风甚至能感受到这人的胸腔共鸣。
暗自和烬羽比了比个头,姒风安慰自己才十六岁,还大有长个子的机会。
一路上有不少人开心地和呓鸶卡打招呼,都很高兴她回到了她们身边,姒风有时候会很讨厌天使,在呓鸶卡做一些蠢事的时候......在现在,看到呓鸶卡原本应该有这么多朋友的时候。
烬羽带着二人进了一间富丽堂皇的屋子,不久后美酒佳肴被一一端上桌子,姒风轻呼,“居然是真的款待,不是压缩饼干和巧克力。”
“当然,三界之中物资最丰富的就数我们了,快吃吧。”
和近乡情怯的呓鸶卡不一样,姒风真的饿得不轻,此时已经一手一个大肘子吃了起来。
边吃边和烬羽聊天,“长官,你就这么任由她把我一起带进来了?万一我是天使呢,万一我是人类呢?”
“呓鸶卡应该和你讲过吧,起义军最核心的目的不是打败谁屠杀谁,我们的诉求从始至终都是破除诅咒。”说到这里,烬羽有些自嘲地叹了口气,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只是在最终目的达成前,我们得先保证自己不被杀死才行啊......”
“杀戮非我本意,如果你的家人朋友在这场战争中丧生,我愿代表三界向你道歉。”
“如果你认为我有这个资格的话。”
姒风手忙脚乱地吞下最后一口肉,拿起杯子左手托底向烬羽敬了敬,“你太客气了,我既不是天使也不是人类,我没有家人朋友在这场战争里丧生。”
两人意外地投缘,直到有下属来提醒,烬羽这才抬起手看了看时间,然后微微欠身道:“很抱歉,我必须赶去与我的朋友见面了,我已经耽误了太久,再不去她们会揍我的。”
狡黠地眨眨眼,最后与呓鸶卡二人碰了碰杯,烬羽大步向外走去。
目送着烬羽走远,姒风用胳膊肘碰了碰呓鸶卡,“她没发现你不是你?”
“不确定,万一是憋着坏整我们呢,属你吃得多,一会儿你最先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