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晓乙恍然大悟,怪不得平时的周觉看不出丝毫异样,并且对催眠术抵抗力很强,原来他在幼时就已经接受过催眠。催眠师将快乐的记忆从他的脑海里调出来,替代了那一段恐怖血腥的经历,也就是将那些极为血腥的画面深深隐藏起来,以至于周觉早已忘了发生过的事。
可是隐藏并不代表消失,那张面具的出现触发了周觉的记忆,再加上环伺周围的美洲豹,尤其是那几声孩童的惨号更是深化了这一幕。于是残酷的记忆重新浮现在周觉的脑海里,并且逐渐击垮了温馨记忆。
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而是有人故意设计,专门对付周觉的。
那么又是谁如此了解周觉的过去,进而操纵了这一切,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两幅画面还在争斗着,几乎要扭曲起来,那种架势简直恨不能撕裂彼此,然后成为唯一的存在。
莫晓乙知道,最关键的时候到了,也就是说,终于轮到他出手了。
莫晓乙走向那幅被鲜血充满的画面,来到小周觉身边,无视那遍地的残肢、淋漓的鲜血和肆虐的美洲豹,俯身凑近周觉的耳朵,柔声说:“小觉,为什么不闭上眼睛?”
周觉抽泣着:“我闭不上,怎么都闭不上。”
“谁说的,只要你肯闭上,就一定能够闭上,相信我,也相信自己。当我数到三的时候,你就闭上眼睛,好不好?”
“……好。”
“那么,就让残酷与血腥在时间中湮没,让这一切在光影中逐渐蒙眬,闭上你的眼睛,一……二……三……”
周觉果然慢慢闭上了眼睛,被鲜血笼罩的画面变得模糊起来。
莫晓乙微笑着赞扬他:“你做得很好,继续闭着你的眼睛,让星光在你的眼前闪耀,让夜空将所有的悲伤覆盖。周觉,你可以站起来了。”
“可是……我被绑住了,我站不起来。”
“怎么会呢?绑住你的绳子脆弱得不堪一击,只要你用力就一定可以挣开。”
“真的吗?”
“当然了,小觉是最最勇敢的人,不信你就试试看。”
周觉开始用力挣扎,却怎么都挣脱不开,于是他的情绪重新陷入颓丧和绝望,并且愤怒:“你骗人,根本挣不开!”一边说一边想要睁开眼睛,周围的画面又渐渐变得清晰……
莫晓乙的声音愈发轻柔,隐隐之间透出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谁说的,明明是你自己不够用力。小觉,先不要睁开眼睛,我问你,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小周觉毫不犹豫地回答:“是奶奶。”
“那么你瞧,你的奶奶也来了,正在看着你呢。你听听她在说什么?”
周觉果然没有再睁眼,视网膜内却出现了一个老人身影,慈眉善目,正看着他微笑:“小觉,再用力一些,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周觉欢喜地叫:“奶奶!”立刻忘了眼前的事情,情不自禁地挣开绳子,想要追过去,奶奶的身影却渐渐消失了。
莫晓乙为他鼓掌:“你瞧,你果然可以挣开的。”
周觉惊喜地发现身上的束缚没了,周围的景象变得更淡,也更加模糊。
莫晓乙趁机牵起小周觉的手:“跟我来吧,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穿过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孩童尸体,将最残忍的那一幕远远抛在身后,他们一起来到孩童嬉戏的画面前:“现在,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周觉慢慢睁开眼睛,眼睛立即瞪大了:“是阿格他们……他们不是死了吗?”
莫晓乙蹲下身体:“周觉,听我说,他们不是死了,只是成为了另外一种存在。居住在心灵中的他们,永远都不会消失。现在,我给你和他们告别的机会,并且告诉他们,你一直都很想念他们。”
周觉在犹豫:“那他们会不会恨我,都是因为我,他们才会……”
“不会的,他们都明白那不是你的错。因为无论你是否开口说话,结局都是一样的。”
周觉眼前一亮:“真的吗?可是,我舍不得他们……”
“难道你希望他们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再也无法到任何地方,无法到任何时间,就像一个印在幕布上的图案,没有生机没有变化吗?周觉,放开他们吧,也放开你自己,好不好?”
周觉被莫晓乙描述的生活吓住了:“我不要,不要他们过那种生活。好的,我听你的,去和他们告别。”
周觉走了过去,立即与画面中的周觉融为一体,在小伙伴的包围中,笑容重新浮现在他的唇角,虽然挂着遗憾,却再也没有牵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