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早上,马里兰海边起了大雾,一天阴雨连绵。一艘低调的远洋邮轮停在岸边,在浓浓的雾气里若隐若现。
像是一只狰狞的钢铁巨兽。
二层甲板上,唯有一个宽袍广袖的男人。
他的面前,放着一盘茶具。
他就保持着那个姿势,从清晨,静静地坐到了晚上。
——他等的人,从始至终没有出现
那些提前准备好的绳索、麻醉枪,还有疏通好的撤离路线,都宣告作废。
在成功前的最后一刻,他的猎物,也许察觉到了不对劲。
命运又一次眷顾了那个拨动他心弦的人。
他并不气馁。
反而,因为猎物的聪慧坚韧而感到欣赏。
如果纪慈真的那么容易就落入他的手里,恐怕,随便玩一玩,也会坏掉吧。
赵觐只是好奇。
究竟是什么时候漏出的破绽呢?
明明昨天早上,他还给自己拍了照片,说些有趣讨巧的情话。
但是短短一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看着那一条条已读未回的消息。
揣测纪慈现在是什么心情。
劫后余生?洋洋得意?
还是愤怒不满……
一直到凌晨12点,他收到了回复。
「赵觐,被耍的感觉有趣吗?」
赵觐开怀地笑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用赵昔的声音,语音条里,他说: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想理我了呢。」
纪慈许久没回。
赵觐让人拔锚,起航时,他又收到纪慈的消息。微微挑眉。
「我问你一件事,那天晚上,是不是你?」
赵觐有点困惑,哪天晚上?
他想了想,原来是祸起萧墙的那一夜,赵昔闯下的风流债。
“是我。”
毫无负担地认下了。
也许,比起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他最担心的,还是这个人轻描淡写地将他放在一旁啊。
纪慈再也没回复。
赵觐幻想着他可能的神情。
想不出来。
他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见到纪慈了,他无比怀念那双可爱的棕色眼睛。
于是,赵觐写下一段话——
【纪慈,我衷心为你祝愿。不要独自出行,不要脱离家族,不要落魄无依。】
【你有无数次展现才智的机会。但我,只需要赢那一次。】
【亚缅见。】
「对方正在输入中……」
纪慈也给出了他的答案。
——FUCK
——YOU
赵觐大笑,拔出手机卡,扔进了浓雾与黑夜。
……
宋兆雪精心挑选的,自然是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好日子。
他没催纪慈起床,一个人开着车去洗车房打理了一遍,他兴高采烈,连路过的园丁都打招呼。
这种事情瞒不过老查理,他很为宋兆雪高兴。
这位服侍休斯家族超过半生的老人拿出一个盒子,宋兆雪惊讶:“查理!”
老查理笑笑:“兆雪少爷,这是你母亲当年给我的怀表。我一直留作纪念。”
宋兆雪眼眶酸酸的,推回给他。
“我不能收。”
两个人说了会小的时候的事。
老查理提起,宋兆雪小的时候受寒,生了一场重病,自那之后心肺功能都不太好了。
偏生他是最喜欢哭闹的。
人们怕他出事,都是绞尽脑汁的哄。老查理说,这才养成了他如此没心没肺的性格。
宋兆雪不好意思:“我现在也长大了。”病也早就治好了。
“是…是……”
老查理笑着点点头,也擦了擦眼泪。
“但是和小的时候一样,说干什么,就要干什么。像是一头小倔牛。”
“查理!”
刚刚那声是感动,现在就是懊恼。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看你前前后后,都忙活了快一个月。”
宋兆雪咬了下唇。
“你晚上就知道了。”
“好了,不说了,我要带我哥去准备了!”
他话音落下,人已经出现在了别墅的门口,他一出来,看到了站在车旁边的纪慈。
男人沉静地看着花园里的植物。
侧颜立体俊逸,纤长的睫毛垂落。
那身暗红的西装让他整个人白的都有点发光,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肢。肩宽腿长。
宋兆雪看呆了。
过了许久,才结结巴巴地说:“哥……我们,我们出发。”
纪慈转过身来。
看到特意收拾过的宋兆雪,也笑了。
“今天很帅啊。”
宋兆雪穿的是深黑色西装,打了领带,头发利索地梳了个背头。也有些大人的模样了。
纪慈伸手替他调整了一下领结的高度。
宋兆雪脸色涨红,连抬眼睛都不敢。
“你开车?”
“哦、哦对……我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