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不在北美，譬如在新加坡那几年，他出门要是不开辆布加迪，手上没有一块理查德米勒……最漂亮的那群小姐姐都不带理他的。毕竟人家也是名门贵族，谁愿意理一个不明来历的男人。

现在可不一样了。

他参加一个剪彩，好几个特别好看的女孩跑过来，问能不能和他合影放到社交媒体。

纪慈嗯嗯嗯地同意，还为了配合她们的身高微微下蹲。

女孩们都笑，又教他比心、又教他wink。

等到结束后，有个姑娘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根金色马克笔，问纪慈能不能再给她签个名。

“签…签名？”

他脸热热的：“签哪啊？”

女孩双手捧着自己限量款的皮包：“就签这！”

“那你还怎么背？”

“不背啦，收藏呀。万一你哪天成为总统了，我就发了。”

“啊……别这么说…”

“哈哈哈哈！你看你，害羞干什么？”

纪慈被一群小姐姐逗的手足无措，仓促签了几个就落荒而逃。回到家后，心还忍不住直跳。一向都是他哄人，哪里被这么体贴地支持过。他想：原来有钱人，和有名的有钱人是两种生物。

这么爽的人生，麒麟竟然已经过了34年！

麒麟听到他的感慨，笑了：“我从来不理。”

“你怎么忍心的？”

“我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我。”男人淡淡地打趣他，“人们喜欢你的光环，喜欢团队包装整理出来的故事，唯独不会喜欢你。”

“。”纪慈哦了一声，嘀咕：“以前也很少人真心喜欢我啊，反正我觉得挺好的。”

麒麟给他剥了个橘子，看着纪慈一瓣一瓣扔进嘴里。

汁水不经意流到修长的手指上，他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

男人眨了下眼睛，突然问：

“这些人里，有你喜欢的吗？”

“漂亮，单纯善良，家世也清白的。看你最近不怎么跟赵家姑娘联系了，你不小了，是不是考虑选一个人定下来。大哥帮你准备。”

纪慈听到这话，还真思考起来。

他这些天见到的人太多了，各式各样的女孩，都跟他年纪相仿，或者稍微小一点。她们从来不提他的成就，跟他说，崇拜他的理想。一这样说，纪慈就脸红。

想到赵昔，他心情又忍不住很复杂。

似乎在从前的人生里，有这样一个不知道他身份背景的人曾义无反顾地把最好的时光和感情给了纪慈。可是……他低落，他和赵昔不可能了。

有些事，不是过的去就可以的。

他想着想着，一抬头，发现麒麟在用一种很镇定到甚至冷淡的视线——观察他。

纪慈不知怎的，有点害怕。

……

……

“所以慈哥你怎么回的？”

胡尘光在纪慈回马里兰后跟他来往多了很多，两人不看地位差别也算是朋友，就常约在一起打球喝酒。纪慈有什么近况也会偶尔跟他提起。

他们聊完，从酒吧里出来，深更半夜站在门口等车时聊又起天。

纪慈搓了搓手臂：“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就觉得不能实话实说。其实好多女孩都挺好的，只不过没时间深入接触。但是，我大哥竞选正是白热化，我总不能在我们的支持者里搞选妃这一套对吧？到时候弄不好就是大事。做的再到位、再体面，传出去也不好听。”

于是，纪慈就跟麒麟说，他目前要以事业为重。

家庭这种事，随缘吧。

“我这么说完，他挺满意似的，混过去了。”

胡尘光点点头，他很乖觉，从来不干涉纪慈的想法，只充当一个对话的对象。

他正想说什么附和时，远处的街道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纪慈被吸引了视线——

几个喝多了的盲流，正在纠缠一个被围在其中的人。听声音，是个女士。

胡尘光啧了一声，转头准备叫酒保来处理，却见纪慈直接走了过去。

那些人见他脸色不好，也不敢多言，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就匆匆散开。

他们这一动，露出了被困着的人。

因为被拉扯过，裙子有些凌乱了，妆发也可怜兮兮地贴在脸上。

纪慈皱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帕子递过去：

“你擦……”

声音戛然而止。

墨色长发被风吹起，露出那张绝色的侧脸。月光让她的肌肤几乎透明，黑色与雪白之间形成鲜明的对比。女孩的眼尾红肿，静静地凝望他，一言不发，睫毛轻轻颤动，晶莹的泪珠摇摇欲坠。

最终，还是决堤般滚落。

一如当年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