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子是为了救犯事的亲生母亲,才行刺陛下的?”
“这是陛下和太子之间的事,老身只知道公主殿不该过问的。”
“时辰不早了,二位伴读该离开了,接你们的马车已在宫门处等候多时。”
“不!”
“今夜就让她们二人留下吧。”张娓抬手做了一个,她作为公主以来,第一次自己做的决定。
杨嬷嬷拒绝道:“这不合规矩,殿下今日问的太多,也听的太多了,该歇下了”
“这规矩都是人定,本公主命令她二人今夜相陪。”
杨嬷嬷下巴往后一缩,似是被她唬住了。
见她这公主架子摆得,四周鸦雀无声。
有些尴尬的张娓轻咳一声,默默收回她高举的手,商量道:“就这一晚上,让她们留下吧杨嬷嬷。”
张娓发誓,她这次是真的看见杨嬷嬷笑了!
只见象征着皇家规矩与体面的教习嬷嬷往后退一了步,恭敬地俯下身子行了一个万福礼后,对她回道:“是,公主殿下。”
“哦哟~行啊,是公主殿下。”杨嬷嬷走后,站张娓背后的周墨亭,用肩膀撞了一下她的手臂。
周墨亭学着她赶人的样子,夹着嗓子学舌:“嬷嬷慢走。”
“你看她欠不欠?”司徒杉先受不了。
“欠啊!”只留她三人的寝殿内,张娓抄起脚下的软枕,扔在在周墨亭的背上。
眼看一场大战一触即发,抱起被子想躲开这个是非之地的司徒杉,被眼疾手快的张娓和周墨亭拦腰抱住。
不多时,像粽子一样包在被子里的司徒杉哭笑不得道:“放开我,你俩有病吧!”
“略略略~”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反正最后是张娓倒在地上,大声求饶道:“谁敢!大胆!竟敢咯吱本公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咯吱的就是你。”
“住手啊哈哈哈哈哈哈。”
“别挠了,混蛋哈哈哈哈哈。”
脱力倒在床上,眼中明亮,望着帷帐顶出神的张娓回想起,刚才司徒杉问,如果她是陛下会怎么选的问题。
其实太子,大皇子,五皇子在她心里没什么不同的。
“要是能让这一国的人,今日吃完了碗中的白米饭,明日还有,后日还有,不必再担心哪天醒来会饿肚子。”
“这样的话,我想这陛下谁当都可以。”
周墨亭躺在她左边,看着双手,虎口处因常年握着长枪,留下的老茧道:“要是这个人能让东黎的百姓们远离战乱,不再担惊受怕,颠沛流离。”
“哪怕他是五皇子我也认了。”
躺在张娓的右侧的司徒杉闭上眼睛,脑海中想到的,是她端坐在牡丹屏风前的姑姑。“反正不管是谁,只要不让我嫁给他们就行了。”
烛火摇曳,少女们的愿景被藏在这一方华美的帷帐内。
张娓枕着手臂道:“司徒小姐,小周将军,其实我有一事相求。”
周墨亭:“说吧。”
司徒杉:“你把我们留下来,我就猜到了。”
“我想要一幅地图。”
“这有何难?”司徒杉睁眼道:“可你又出不去这宫门,你要地图做什么?”
“若我说我要的不是普通地图呢?”张娓犹豫了一番,才出口道:“我想要的是,山重海册。”
“你怎么知道的?”听到山重海册这几个字,周墨亭一个挺身起来,“你那时是装睡?你听到了?”
“你要做什么?你也要找金矿?”
“原来如此。”司徒杉扶着周墨亭的手臂坐起来,了然道:“你傻呀,她那哪里是想要金矿。”
“能想到用假藏宝图来引蛇出洞,她这是要为商妃娘娘翻案啊!”
夹在她们二人中间的张娓点头道:“知我者,司徒也。”
司徒杉推开她的手,并不像张娓想得那样乐观:“山重海册,我们也只是听人提过一嘴,想要凭空绘出一张以假乱真的来,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何苦呢?”她抬手扶正张娓头上,歪了的珍珠冠子。
“你们不知晓,我阿娘她啊,是一个极好极好的人。”每每想到此处,张娓眼眶发热,喉间哽咽。
“我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让她稀里糊涂地就成了人人喊打喊杀的对象。”
“但我相信她,我相信她不是那些人口中的妖妃。”望着这间雕梁画栋,堆满了珍宝的宫室,张娓眼神坚定,背对着她们而道。
“莫说她曾是皇妃,她就算是个平凡的东黎百姓,犯了事也该按律法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记载在册,她是因何至此。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明不白,只凭一个不清不楚的不详名头,就定下她的罪。”
这不对,或是本就不该如此。
张娓下定决心,道:“你们要是怕了,从黎安宫出去后,就把我今夜说过的话都忘了吧。”
周墨亭道:“司徒小姐咱们走吗?”
“走啊,小周将军。”司徒杉同周墨亭对上眼神,抬腿就往外迈。
“三”
“二”
“一”
“怎么还真走啊~”
司徒杉还没“一”完,背后就传来了张娓求饶的低声挽留。
周墨亭率先回头,跑向她道:“怕?我周小五从生下来,就不知道什么是怕!”
周墨亭将手摊开,放到快哭了的张娓面前:“跟你闹着玩呢,看你能撑到几时。”
“公主殿下,你阿娘当年是救过我娘的人,没有你阿娘出手,这世上怕是就没我了,我加入,我帮你。”
“离了我,就凭你两个,还想造出能让人信服的藏宝图?”司徒杉说着拉起张娓的手,一同放到了周墨亭的手中。
“这么混账又吃力不讨好的事,不能只让你们两个笨瓜就做了,我也加入。”
看着她们三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张娓眼含热泪道:“嗯!那就说誓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