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落日的余晖洒至姜泠身上,那条靛青色的襦裙被橘黄色的光线染上了色彩,平白多了些暖意,在这样的晚霞下,姜泠那双漆黑的眼眸中似乎也多了些别样的情愫,显得明媚又温暖。
宋应手上不停,虽说仍在绘画,然而,在不知不觉中他的手已然停下,那双眼眸怔怔地盯着姜泠,仿佛此时此刻,他便是自己的全部。
察觉到这人的视线姜泠的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羞恼,但很快,这丝羞恼便化作了含羞带怯的偷瞄,两个人分明在看着彼此,却偏就装作不知情与羞恼,在这样美好的晚霞下,一切竟是显得那样的稀疏平常。
“呆子,”姜泠嘟囔了一声,他的眼睛忽地直勾勾地看向宋应,眼神中满是调侃,这眼神中仿佛带着某种钩子,勾的宋应心痒痒的,“不是要画我吗?怎的停下了?”
见姜泠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长久未有动作的手,宋应见自己的偷瞄被发现,忽地慌乱了起来,他放下画笔,那张带着尴尬与不好意思的脸被夕阳模糊了,他竟并未注意姜泠笑骂的那声呆子,只呆呆地望着他。
在橘黄色光线的映照下,姜泠轻声笑了。
“抱歉,清如,”宋应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本想遮住自己的脸,却并未挡住微微泛红的耳尖,“我刚刚走神了。”
“走神?”姜泠轻声重复了他的说辞,只站起身,缓缓走近宋应,待到二人凑近了些,他朝宋应露出了一个有些调皮的笑,将红润的唇凑近他那泛红的耳尖,笑道,“寻明,真的只是走神吗?”
“清如,你莫要在此调笑我了,”宋应微微侧头,分明二人平日里亲近惯了,但不知为何,今日的宋应却这般羞涩,仿佛两人只是一对羞涩的新婚眷侣,“我真的只是走神了。”
他有些心虚地再次强调了一番,但姜泠却只是哦了一声。
在这样的阳光的映照下,姜泠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坏笑,就像一只想要做坏事的小猫般,预示着他即将调侃莫名羞涩的宋应。
“亏得我还以为是寻明看我,看得有些痴了呢。”他刻意嘟起了唇,这个动作显得他有些憨傻,但搭配上他那副宜嗔宜喜的面容,却又只剩下了可爱,“真是让人失望。”
似真似假的抱怨却惹得宋应有些沉闷,他带着些怒意,凑上去,狠狠亲了一口姜泠,将他即将要说出口的调笑之言通通堵住,两人的唇齿相交,这个吻称得上温柔,远没有他们平日里的那般有激情,如同蜻蜓点水般点到即止。
吻毕,宋应将头搭在了姜泠的肩膀上,半晌,他方才闷闷道:“清如惯会调笑我。”
姜泠忽地笑了。
“哪里是我调笑你,”姜泠眉眼弯弯,用素白的手指点了点宋应的衣裳,声音很轻,却又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朵,他的声音温柔了许多,已全然不复之前的清冷,却也好听,惹得宋应的身子酥了半截,“分明是寻明一贯嘴硬。”
语毕,他撇了撇唇,似乎对此分外不满。
随着姜泠的动作,那股清甜的茉莉花香直直涌入宋应的鼻,浸泡在这样的气息中,他只觉得自己都清甜了许多。
“我的嘴硬不硬你不是知道吗?”宋应轻笑一声,故意曲解了姜泠的意思,这时的他也缓过了一开始被发现偷瞄的紧张,转而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不迫,“毕竟,方才清如不是才尝过吗?”
“登徒子!”
这下便换成姜泠不敢造次了,他抬起那双明媚的桃花眼,恶狠狠地瞪了宋应一眼,但他的眼中却毫无愤怒与警告,倒像是在打情骂俏,含情脉脉地同惹了自己生气的情郎对视。
姜泠看上去动了怒气,但他的声音却丝毫不见怒意,只是微微抬高了些许,但仍旧有着撒娇的意味,因而,那声带着些温软的笑骂传入宋应的耳时自然不是骂,而是某种程度上的嘉奖。
“好清如,”宋应并未在意姜泠的笑骂,而是臭不要脸地凑近了些,低声哄着姜泠,“我早就画完了画,你莫要气了,就先来看看我的画吧。”
听着这句毫无真诚可言的抱歉,姜泠冷哼了一声,头也挪开了些许。见他这副模样,宋应在心中一番权衡,最后总算推理出了他生气的度,而后便凑上来,又伏低做小,好说歹说,心肝宝贝叫个不停地哄上了好一会儿才将姜泠哄好,勉为其难地侧过身子,看向这幅由宋应亲笔绘成的画像。
其实若真要说,宋应的画技并不高超,自然是比不上那些勤学苦练,日日夜夜都在绘画的名家,但是这幅姜泠的人物画像却是他一笔一画,用心绘制下来的。
在如潮水般滔滔不绝的爱意浇灌下,这幅画尽管没有用上那么多的技术,但是却能明明白白地看出画者对于人物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