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葬玉不是用来加固封印的。”他说,“是用来打开封印的。”
我愣住了。
“打开封印?”
“对。”他说,“七块葬玉,每一块都是一把钥匙。七把钥匙全部插入对应的穴位,就能打开封印,放出河底的东西。你舅公不知道这一点,他以为葬玉是用来镇压的,但实际上,它是用来释放的。”
“那他……”
“他差一点就打开了封印。”柳文远说,“他拿着那块葬玉,去了锁龙穴,把它插入了棺材上的凹槽。封印松动了一半。好在他及时发现了问题,把葬玉拔了出来。但已经晚了——封印已经受损了。”
他停了一下,又说:“那个东西,已经醒了。”
我坐在火堆旁,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沿着脊椎一路往上,爬到了后脑勺。火堆的热量就在我面前,但我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那我舅公……”
“他是被那个东西杀死的。”柳文远说,“它在他梦里出现,引诱他,折磨他,让他自己走向死亡。你舅公脖子上的勒痕,是他自己勒的——在梦里,他以为自己勒的是那个东西,但实际上,他勒的是自己。”
我沉默了很久。火堆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火星飞舞着,消失在黑暗中。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
柳文远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洞穴的一个角落,从一块石头下面摸出一个布包。他走回来,把布包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和我的那块一模一样。灰扑扑的,鸡蛋黄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但颜色更深一些,近乎黑色,表面有一道裂纹,从边缘一直延伸到中心。
“第二块葬玉。”他说,“你舅公给我的。”
我拿出自己的那块玉,放在手心里。两块玉并排躺着,除了颜色深浅和那道裂纹,其他的几乎一模一样。
“为什么有两块?”我问。
“本来就有七块。”柳文远说,“但大部分已经丢失了。我只知道这两块的下落。一块在你舅公手里,一块在我手里。现在都在你手里了。”
“给我?”
“对。”他说,“你拿着。也许有用。”
“有什么用?”
柳文远没有回答。他重新坐下来,添了几根枯枝到火堆里。火光照着他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疲惫,又像是释然。
“你舅公临死前,来找过我。”他说,“他告诉我,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就让我把这块玉交给你。他说,你是唯一有可能把事情做对的人。”
我握着两块玉,感觉它们在手心里微微发凉。
“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说。
“你会知道的。”柳文远说,“时间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走吧。天快黑了,路上小心。”
“那你呢?”
“我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了。”他说,“习惯了。”
我站起来,看着他。火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皱纹在火光中显得更深了,像是一道道沟壑。
“那个东西,”我说,“它还会杀人吗?”
柳文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说:“会的。封印已经受损了。它会越来越强大,直到冲破封印。到时候,死的人就不止一个两个了。”
“那怎么办?”
柳文远看着我。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有些不安。
“找到另外五块葬玉。”他说,“然后把它们全部销毁。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封印那个东西。”
“怎么找?”
“我不知道。”他说,“但你会找到的。”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
我站在洞穴里,握着那两块葬玉,看着他的背影。火堆还在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青烟升上去,消失在黑暗中。
我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去。
走出裂缝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但天还是阴沉沉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黄河在夜色中泛着灰白色的光,像是一条流动的银子。远处的村庄亮起了零星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着,像是散落在地上的星星。
我站在河滩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很潮湿,带着河水的气息和泥土的气息。
我伸手进口袋里,摸了摸那两块葬玉。它们冰凉,坚硬,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手心里。
找到另外五块葬玉。然后全部销毁。
我沿着大堤往回走。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我的衣摆猎猎作响。远处的黄河水哗哗地响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翻腾。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