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环顾四周。平原一望无际,看不到任何建筑物,看不到任何道路,只有野草在风中起伏着,像是金色的海浪。
“你不是说,你来自星辰吗?”我问。
“是的。”她说,“但星辰也有很多种。有些星辰是巨大的火球,有些星辰是冰冷的岩石。而我的故乡,是一颗被海洋和草原覆盖的星球。”
她停了一下,又说:“它很美。”
“它现在还在吗?”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说:“我不知道。我已经离开太久了。”
我站在她身边,看着那片金色的草原,沉默了很长时间。风吹过来,吹动了她的头发和衣摆。她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永恒的雕像。
“辰,”我说,“你后悔吗?”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说:“后悔什么?”
“后悔留下来。”
她看着远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说:“不后悔。”
“为什么?”
她转过头,看着我。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悲伤,又像是某种超越了悲伤的平静。
“因为我在这里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她没有回答。她转过头,继续看着远方。风吹过来,吹动了她的头发。我站在她身边,等着她的回答。但她没有再说话。然后梦境开始消散——那片草原,那片天空,那些白云,都像是被水浸泡的墨迹一样,慢慢地模糊了,消散了。只剩下她站在我面前,在消散的光芒中,像是一缕即将消失的烟。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我听不清那两个字是什么。然后她消失了。我醒了。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回想着梦里的那两个字的唇形。她说了什么?我读不懂唇语。但那两个字,我觉得很重要。
我起床,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那块母玉。它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手心里,灰白色的,冰凉,坚硬。那些纹路在晨光中清晰可见,细密,精致,像是一张精密的蛛网。我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回抽屉里,和那撮头发放在一起。
我关上抽屉,转身,走出了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