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晔应了声,问:“怎么了?”
曾盛豪就笑:“我看到你书架上摆了很多法文书,你还擅长什么?”
霍晔冲他调皮地眨了下眼:“君のこと、好きになるのが僕の特技なんだ。”(我特别擅长喜欢你。)
曾盛豪轻哼一声:“真面目に言って。”(说正经的。)
霍晔笑了下,扭头吻了一下他手指:“Schatz, ich habe auch ein bisschen Deutsch gelernt.”(亲爱的,我也学过一点德语。)
曾盛豪笑起来,问:“Bist du sicher, dass du die Sprache nicht nur für die Liebe lernst?”(你确定你学语言不是为了谈恋爱吗?)
霍晔笑着挥挥手:“Japanese from my grandpa,German from an ex-boyfriend who’s German.”
曾盛豪笑不出了,冷呵一声:“还有呢?还跟哪国男朋友学过?”
霍晔很坦诚地交代:“就谈过一个德裔,俩美国金毛,其他没了。”
曾盛豪顿了顿,说:“我最近在学阿语,你会阿语么?”
“噗——!”霍晔笑得不行,手指戳了戳他膝盖,调戏道,“怎么着啊好人哥?你要变成我男朋友,然后教会我吗?”
曾盛豪盯着他:“我问你会不会。”
霍晔哼一声:“我又不跑非洲去,我学那玩意儿干嘛!”
“?????????????????????????????????????????????????????????????????????????????????????????????????????????????????????? ?????????????????????????????? ???????????????????????????????? ??????????????????.”
(笨蛋,我喜欢你,又有点讨厌你,可我更讨厌喜欢上你的我自己。)
“嗯?”霍晔冲他眨眨眼,“叽里咕噜的,啥意思啊?”
“说你是蠢货的意思。”曾盛豪面无表情地说。
“真的假的?”霍晔有点吃惊,“‘蠢货’这词儿在阿拉伯语里居然这么长?”
“怎么样?”曾盛豪嘴角微翘,“我料你也背不过。”
“额……让我想想,”霍晔挠着下巴,仔细回忆着,“好像是‘艾尤哈萨飞,乌希布卡’啥玩意儿的,嗯,后面的记不清了。”
“这样,我先记下来,”霍晔当即掀被子就要找手机录音,“曾盛豪你小子!等明天我去学校找个老师问一下,这句话到底是不是‘蠢货’的意思。”
“不行!”曾盛豪腾地站起来,惊声颤道,“怎么能后面的记不清了!”
霍晔模仿着曾盛豪刚才的语气,几乎是完全复刻给自己录了一遍音,然后一脸坏笑地冲人晃荡着手机,问:“曾盛豪同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请你老实交代,刚才到底说得啥?”
曾盛豪憋屈着脸,双手攥拳紧捏着睡裤,一股极端抑郁不平之气堵塞在心间。
他沉声道:
“我要回家!”
霍晔不禁咂舌:“都到这地步了?”
见对方实在慌张惊恐,霍晔轻啧一声,大方抬手将自己手机递过去:
“行了,看把你吓得,我放你一马,删了吧。”
曾盛豪几乎是欣喜若狂,连滚带爬凑过来拿手机,满眼放光地问:“真的吗?”
霍晔盯着他:“条件是今晚你抱着我睡,还得和我接二十分钟的吻。”
曾盛豪顿了顿,将手机还给他:“那你还是去问老师吧。”
霍晔皱了下眉:“你怎么这么没骨气?你可以和我讨价还价啊!”
曾盛豪二话不说飞快把录音彻底删除,抬头对上霍晔视线,说:“可以抱一夜,但不能接吻。”
霍晔摇头:“不行,抱一夜,接两分钟的吻。”
曾盛豪冲他诡异一笑:“我已经把录音删除了。”
霍晔闭上眼,张开双臂,声情并茂如诗朗诵:“艾尤哈萨飞,乌希布卡——!!”
曾盛豪:“……”
于是俩人激烈讨价还价半小时,最后达成意见一致:
曾盛豪光着上半身抱着霍晔睡一整夜,并让霍晔单方面吻他三秒;
霍晔必须穿着长袖长裤,且明天绝对不能自己偷摸去问老师!
漆黑卧室里,曾盛豪脱光上身,一脸懊恼地掀开被子让霍晔钻进来。
“这是我第一次在同学家留宿,你就这样对待我。”
霍晔双手抄到曾盛豪肩后,在对方线条紧实的背肌上一通虎摸,然后仰脸眨眼亮晶晶地望着他:
“亲爱的,早告诉过你世道险恶,不过第一次献给我这种烂人,是你的福气。”
曾盛豪叹了口气,顺从地闭上眼。
“只有三秒,霍晔,你敢多亲一秒,我真的再也不原谅你了。”
霍晔笑了笑,应了声好。
然后双臂收紧,缓缓闭上眼亲过去。
第一秒沾唇轻吮,第二秒舌头伸进他唇缝舔了舔,第三秒俯身下去,轻轻地吻在了他下腹。
“曾盛豪,如果你不介意,更下面我也愿意。”
曾盛豪愕然睁眼。
霍晔仿佛没说过那话一样,笑吟吟冒头钻出来,问他:“诶,你知道我在什么时候才会穿蕾丝内裤吗?”
曾盛豪大脑尚在宕机,痴愣地摇了摇头。
“一共有两种情况,”霍晔认真给他比划手指,“第一种情况是我在家里照镜子自我欣赏的时候;第二种情况是和你出去约会的时候。”
曾盛豪恢复几分神智,皱眉问:“什、什么?”
“曾盛豪,”霍晔窝着脑袋依偎在他怀里,翘着嘴角,“因为是你,我才放心的。”
“等、等……”曾盛豪有点语无伦次,小心试探地用食指戳了戳怀里人肩膀,“那个……我好像听、听懂了,但好像又……”
“睡觉,”霍晔闭眼笑道,“晚安,好人哥。”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曾盛豪艰难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胳膊,五指修长有力犹如骨节铁钩,伸到二人床头乱摸一通,拿过他那会儿叠好的睡衣。
一阵费劲巴列地窸窣动作,他右臂稳稳地揽着怀中睡沉的少年,另一手将上衣扣子一颗颗重新系好。
少年睡累了,调整了下躺姿,转过身背对着他。
他弯了下嘴角,双臂将人从身后紧拥着,低头轻嗅着少年后颈的发香。
“晚安,小晔。”
***
后天。
大清早阳光明媚,霍晔提着水壶,站着阿语系教授办公室窗边浇花。
身后,教授坐在座椅上,拿眼镜布擦了擦厚镜片。
他随手将写好的纸条推过去,感慨了句:“应该就是这句话,真难为你听一遍就记住了。”
霍晔连忙放下水壶,一边道谢一边恭敬地接过纸条。
他瞅着上面一小串阿拉伯语,好奇问:“老师,这是啥意思啊?”
教授笑声逗他:“你先说,你是不是和我们系的女孩子谈恋爱了?”
霍晔不好意思地挠头笑:“没,我对象非洲来的。”
教授瞠目:“非洲?!”
霍晔哼哼道:“老师,我等下还有课呢,求您快告诉我吧!他这话到底是说爱我?还是说想亲我抱我睡我?还是在夸我英俊潇洒身材好啊?”
教授哈哈大笑起来,感慨说现在年轻人真是豪放啊!
见霍晔真要着急了,他这才慢条斯理地清咳一声,解释道:“这上面意思是说:‘笨蛋,我喜欢你’。”
霍晔轻啧一声,冲人扬了扬手里小纸条,有点嫌弃道:“就这?”
一句喜欢而已,瞎子都能看出来曾盛豪喜欢他,大傻蛋怎么跟被夺舍了似的,一脸郑重地闹着要回家,什么毛病?!
“这位同学,你这就不懂人家的心了。”
教授教训道:“这句话于你而言,可能随时随地脱口就出,但于人家而言一定十分重要,不然人家为什么要用一个你不懂的语言讲呢?人家能说出来,想必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你务必要认真对待才行!”
霍晔就笑:“我知道。”
三两下将小纸条叠好揣兜里,他又犹豫道:“但是他当时说了很大一串,我后面的没背过,万一他先说喜欢我,后面又说恨我……”
“诶~”教授笑呵呵道,“同学,你这是没参透语言的魅力。”
霍晔忙请教道:“老师,怎么讲?”
教授笑道:“人家既然先说了喜欢你,那这句话无论有多长,它的前提都是‘喜欢你’,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足够了。”
霍晔了然,笑着向对方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我会对他好的,谢谢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