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最近就闹胃疼,还总饥一顿饱一顿的。”
霍晔闻声腾地一下坐起身,冲人眯眼笑:“快,快抱我!”
曾盛豪笑了声,将热气腾腾的碗放饭桌上,走过去俯身和对方抱了一下。
霍晔连续吻他好几下嘴角,眨眼问:“不是十一点下课吗,你怎么比我回来的还早?”
曾盛豪手掌揉着他脑袋瓜,笑道:“我今天请假,想做饭给你吃。”
霍晔这才意识到这个点阿姨早下班了,满屋飘香的汤面味道是曾盛豪的手艺。
他诧异:“不会是方便面吧?”
曾盛豪轻哼一声:“你这么瞧不起我?”
“哪有,”霍晔双手捧住他脸捏了捏,笑道,“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吃,但是有件事儿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每次一听霍晔要说事儿,曾盛豪就不免心惊胆战。
他紧张问:“什么事?”
霍晔严肃道:“在我们老霍家,从上到下都是老婆做饭,老公洗碗,你现在给我做了面条,你就是我老婆了,知道了吗?”
曾盛豪不禁莞尔:“那上次你也给我煮面了,怎么说?”
霍晔轻哼:“但是我喊过你‘老公’了,你还没有喊过我。”
曾盛豪想了想,说:“等你成年,否则我这样叫你,显得有点不伦不类。”
霍晔没好气翻白眼:“那你半夜摸我啃我的时候就有伦有类了?”
曾盛豪“蹭!”一下弹起身,飞步飘去厨房端小菜,招呼道:“快去洗手吃饭吧,不然面都要凉了。”
晚餐热面凉菜,清香扑鼻,俩人不时吸溜两声,很朴实的一顿饭。
霍晔吃得舒服,额头发了些汗,起身要去冰箱拿啤酒,曾盛豪不让,拽着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温水。
席间谈话,曾盛豪很委婉地提醒霍晔,以后不要再说“鸡儿”了,有点粗俗,要用“私|处”、“下身”或者英法文替代,他能听懂。
“或者像你第一次那样,”曾盛豪好言道,“你说叠词,也比较可爱。”
霍晔不以为然:“两个大男人说话,哪至于这么文绉绉的?你替换再多词儿,难道鸡儿它就不是鸡儿了?”
曾盛豪苦恼:“但是我听不太习惯。”
霍晔哼道:“那你就找个愿意说‘penis’的人当你男朋友得了呗!”
曾盛豪不吱声,一双浓眉大眼幽幽地瞅着他,深闺怨夫似的。
霍晔无奈摆手:“成成成!penis就penis!”
曾盛豪就笑:“嗯!”
曾盛豪做饭,曾盛豪主动洗碗。
霍晔双手抱臂倚靠在厨房门口,一脸笑意地瞅着曾盛豪认真操作洗碗机,感慨说现在时代好起来了,轮到他这一辈,老公都不用手洗了。
曾盛豪犹豫了下,扭头问:“那我现在……要都拿出来洗吗?”
霍晔笑得不行:“不用,你那双手可是用来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我可舍不得弄得你满手油腻腻的。”
曾盛豪纠结道:“那这样的话,这碗还算是我洗的吗?”
霍晔点头:“算,碗筷是你拿进去的,桌子也是你擦的,怎么不算你洗的呢?”
曾盛豪放心点头:“行!”
霍晔一见他那傻样儿就想笑,笑完又忍不住扑过去亲他,刚抱着曾盛豪吻了两下脸颊,正想深入接吻,曾盛豪突然想起什么,好奇问他:“你爸妈家离咱学校也不远吧,你怎么不住你爸妈家?你之前在国外待了四年,他们不想你吗?”
霍晔私宅距离学校十分钟路程,但他父母住的家属院并不远,哪怕一路全是红灯,开车半小时就能到,如果他每天回家住,不仅有家人陪伴,还不用多花费钱雇长期阿姨。
毕竟阿姨再贴心也有下班时间,霍晔习惯早出晚归,夜里动辄就醉倒在家里,实在太容易生病了。
这事儿曾盛豪第一次来霍晔公寓就想问了,但当时两人关系没到这份儿上,他没立场打探霍晔的家事。
现在不一样,他们是同床共枕、讲过无数睡前故事的关系。
霍晔愣了下,似乎没想到曾盛豪会这么问。
他很随意地笑了声:“现在年轻人谁愿意跟父母住啊,我想有自己的独立私人空间不是很正常么?”
曾盛豪皱眉:“你不仅是年轻人,你还是未成年人,你的生活需要有阅历丰富的监护人来每天提醒你吃饱穿暖、按时睡觉。”
霍晔不以为然:“我全家上下没一个把我当未成年的。”
曾盛豪心里一紧,忍不住轻声问:“你……和你爸妈关系不好?”
霍晔摇头:“他们对我可以称得上是‘溺爱’。”
曾盛豪不解:“那……”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霍晔苦笑,“但是在他们身边,我没办法好好的呼吸。”
“是……”曾盛豪犹豫道,“是因为你喜欢男人吗?”
“有这部分的原因,”霍晔点头,“但归根到底,全是我的问题。”
“喜欢男人又不是什么错事,况且你还是个未成——”
“你别再说我未成年了行不行?!”霍晔不耐烦打断,眼底不知何时起了雾气,他红着眼眶瞪向曾盛豪,“算我求你,我没你想得那么好!我用不着谁来替我辩解什么!你自以为是的偏袒只会和他们一样!压得我喘不过气!!!”
“你每天都按我公寓的密码锁进门,难道就不好奇141106的意思么?”
曾盛豪愣了下,他确实好奇,因为这既不是霍晔的生日,也不是他的,看年份显而易见也不是霍家父祖辈的。
他刚要张嘴问,霍晔便直接回答了:
“是我妈的预产期,我小弟弟的生日。”
“我妈那年四十岁,大龄孕妇,她和我爸是晚婚,他们怀了二胎本来很高兴,但是因为我任性胡闹,她打掉了怀了快四个月的孩子,还打电话跟我道歉。”
“她、她跟我道歉……”霍晔哭出声,“她怎么能跟我道歉呢……”
“祸是我惹的,狠毒的话也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像我这种不懂感恩父母的不孝子,她怎么能跟我道歉?”霍晔哭得泪流满面,“可是,你知道吗,我至今连一句‘对不起’或者‘没关系’都没跟她讲过,我……我说不出口。”
“曾盛豪,你也觉得很好笑吧?”霍晔哭着哭着又嘲讽地笑起来,“我这么废话连篇的人,居然连这么简单的三个字都说不出口。”
“是我不好。”
曾盛豪心疼不已,忙将人抱紧进怀里,歉疚道:“是我不该问,是我让你想起不好的事,都是我不好。”
“当然是你不好!”霍晔哭得更大声,狠狠一拳捶他肩窝里,“他妈的,都是你不好!”
“对不起,对不起!”曾盛豪疼得嘶了口气,提议道:“明天我们把密码换了吧,改成我生日好不好?我生日是元宵节,很喜庆的。”
霍晔气得一笑,猛吸两下鼻涕,没忍住又狠狠给他好几拳:“曾盛豪你要脸吗?这是我家!”
曾盛豪咬紧牙闷哼一声,说:“我不要脸,我要你换密码,我要你每次进家的时候,脑海里闪过的都是红色脆响的鞭炮和绚烂梦幻的花火游船,我要你的内心和你表面都是一样的开心热闹。”
“狗屁的鞭炮游船,”霍晔闷声哼道,“我只会想起你像元宵一样白腻腻的大脸!”
“那更好了,”曾盛豪温柔替他擦拭掉眼角的泪,“弥补了我作为一个人不能被你食用的短板。”
霍晔不禁脸颊发烫起来。
他眸底星光闪烁,试探地望着对方:“那……那你想被我食用吗?”
“我想,”曾盛豪笑,“但是现在不行。”
霍晔不乐意哼一声:“又说我是未成年!”
曾盛豪:“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霍晔挑眉:“啥?”
曾盛豪同样眸光希翼地望着他,几乎是恳求的语气:
“霍晔,哪怕你只写几个字,让我看一眼唐伯虎的现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