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赵寻山诧异不已。
“不认识,但我在宴席上和婧柠姐吃过饭,”曾盛豪主动推销道,“她喜欢吃米糕,肯定也喜欢吃这个。”
“她喜欢吃什么跟我没关系。”赵寻山态度冷淡。
“好的。”曾盛豪充耳不闻,转身朝街对过走去,嘱咐道,“我先把这两盒寄存在店里,等你从警局出来了就去拿,直接报你的名字就行。霍晔说苏姿是个购物狂,她们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商场。”
“我说了,我和婧柠没关系!”赵寻山沉声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你不要乱安排,也不要乱传!”
“我不会乱传,”曾盛豪扭头道,“我就是觉得你是个好人。”
“按照辈分,霍晔大概会喊你寻山哥,我也随他喊好了。”
“寻山哥,我没有非要安排你们的意思,只是如果任由情况这样发展下去,极可能会酿成悲剧。”
“只要你站出来,不管结果如何,赵茂青就不敢乱来,婧柠姐也不会伤心,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
赵寻山简直对这个莫名其妙蹦出来的小子说得一番莫名其妙的话感到莫名其妙!
他不禁皱眉问:“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们这几家的事儿?”
“你刚说了,你不管我是什么人。”
书呆子仙气飘飘地撂下这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飘走了。
赵寻山沉眉凝视着他背影,片刻,掏手机给赵茂青打电话。
“喂,哥。”
“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那种说话特像神经病的书呆子?”
“书呆子有一堆,”赵茂青笑,“神经病好像还真没有,你要找谁?”
“……”赵寻山余光瞥了眼糕点店,说,“没谁,随便问问。”
·
夜晚降临,外面门铃响时,霍晔正在给叶婧柠打电话。
她听起来心不在焉的,只跟他抱怨,她这一年来帮他做了多少次挡箭牌,他再不把苏姿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弄走,她就要交代他是gay了。
“交代吧,”霍晔失笑,“我相信她有分寸。”
“至于你的提议,”叶婧柠说,“我尊重你意愿,但我希望你再考虑考虑,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犯了爱情的傻,毁了我们双方终生的利益。”
“还有你家那四位老人,他们会对你失望的。”
“我……”霍晔整个人蜷缩在沙发地上,低头不停蹭着膝盖,烦躁道,“这件事可能是我冲动了,我会再认真考虑的。”
“我没想强迫你的意思,我是怕你犯糊涂。”叶婧柠道,“我们从一开始就清楚,他不会在你身边待太久,你这份心意又能管得了几时?”
“我知道,”霍晔埋头痛苦地揪着头发,“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承诺,哪怕这个承诺只是转瞬即逝的泡影,我只是……想给他一个名正言顺。”
“你这人啊……”叶婧柠无奈,“算了,今天你生日,我们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了。生日快乐,礼物我派人给你送家里去了,你有空回去拿吧。”
“知道了,”霍晔抬手抹了两把眼,起身去开门,提醒她,“赵茂青最近和他女朋友分手了,不过依我看,你还是离他远点儿吧。”
叶婧柠笑:“放心,他就是长得帅点儿,我比你理智。”
霍晔一手挂断电话,另一手去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束妖艳绽红的玫瑰,霍晔愣愣抬头,曾盛豪抱着花冲他笑。
“小晔,生日快乐。”
“呼呼——!”龙溪嘴里吹响庆祝哨子,又冲着身旁空地“砰!砰!砰!”放了一波彩带小礼炮。
毫无征兆的,霍晔笑着哭出来:“搞什么啊……”
曾盛豪察觉他不对劲,忍不住皱起眉:“你……怎么了?”
“嗐,能怎么了,他这是高兴呗!”龙溪爽朗笑几声,大喇喇地拎着蛋糕和堆满地的礼袋进家,“我就说,你听我的准没错儿!这不就给他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曾盛豪眉头越皱越紧,霍晔几乎控制不住流泪。
他与他望着彼此,他们都清楚不是那么回事。
龙溪将礼袋摆满角落三层的置物架,又将蛋糕放在客厅饭桌,打完招呼就离开了。
待门一关,霍晔猛地扑上去将曾盛豪抱住,埋头在他颈窝痛哭起来。
“谁让你送这个的?”
“谁让你送这个了!!!”
少年的眼泪如决堤洪水,沾湿他脖颈,扼紧他喉咙,更如一场酸涩连绵的大雨,淋得曾盛豪浑身湿透,难过得无法呼吸。
他不自觉将手里那束玫瑰丢在了地上。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做错了。
他的情,他的一意孤行,这个少年显然快要承受不住了,而这一切,全是因为他执拗要发展一段长期关系,可他又明知他们不可能长久。
“霍晔,”他心疼地将怀里人抱紧,不停抚摸着对方的头发,“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是我让你难受了。”
霍晔猛地抬头,吸吸鼻涕,凶狠瞪他:“你又不喊我小名儿了,你是不是又想挨揍了?”
曾盛豪失笑,抬手替他擦泪:“好的,小晔。”
“小晔,今天生日,开心一点吧。”
霍晔心情乱糟糟的,低头抹了两把脸,应了声“嗯”,转身去卫生间用冷水洗脸。
等他出来,曾盛豪已经将奶芙蛋糕和菜品都摆在桌上,蜡烛点燃,客厅只留一排昏暗壁灯。
霍晔中午在家人陪伴下许过愿了,曾盛豪说愿望许多了就不灵了,但他俩可以单独再走一遍仪式。
曾盛豪音痴,但耳熟能详的歌曲能够唱的来。
他站着霍晔身边,认真给对方分别唱了一遍中英法日德葡文的生日歌。
霍晔好奇道:“你爸妈之前都是翻译司过来的,他们分别都会多少种语言?”
曾盛豪想了下,说:“小语种的话,我爸熟练掌握有十二种,我妈会九种,但受客户群体的影响,她现在主要是以中英法西德为主。”
霍晔继续好奇:“那你过生日,你爸妈都用九国语言给你唱一遍?”
曾盛豪摇头:“怎么可能,我爸不会给我唱的,我妈习惯唱中英夹杂的。”
霍晔诧异:“那你把我懂的全唱了一遍?”
曾盛豪笑得温柔:“你不是不喜欢我用你听不懂的语言讲话吗?我今天用我们都能听懂的。”
霍晔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然后摇头晃脑地卖乖:“好的,好的,你说得非常有道理,是我不好。”
曾盛豪轻推他一下:“你别学我说话,做你自己就好。”
霍晔哼一声:“就学你!就学你!”
曾盛豪盯着他,没过两秒,忽然凑近吻他。霍晔不自禁后退两步,手指慌忙扶住桌角,曾盛豪穷追不舍地追吻过来,掌心落在他腰|臀,另一手温柔地捧住他脸庞,整个身躯几乎要将他淹没。
“你……”霍晔被吻得喘不过气,挣扎道,“你怎么动不动就亲我?”
“你不也亲我?”曾盛豪不依不饶摁住他。
“但我亲你脸比较多吧?”
“我不想亲你脸。”
两人唇齿缠绵良久,一不留意桌旁蜡烛都快融化进蛋糕了,他们才匆忙分开,笑着一起将烛火吹灭。
晚餐间,霍晔给曾盛豪挑了几筷子菜,抱怨说他今天回来的有点晚了。
曾盛豪思虑片刻,告诉对方他遇见了赵寻山,但没有提婧柠,省得霍晔又要抨击他的想法天真可笑。
既然早懂得这个人的苦衷,他当然不会再勉强。
“寻山哥人不错,”霍晔埋头扒拉两口饭,给他详细地讲,“他和叶祖阳都是军籍生,读大学的时候就是军官了,是我们后辈里最厉害的两个人。”
“如果没当年那档子破事儿,我高中毕业也是要走这条路的。”
“马上新学期婧柠也要入伍了,她修完了四年学分,按照规划,她下半辈子会一直在部队待下去。”
“是吗?”曾盛豪惊讶道,“那她打算去哪个军种?”
“陆军。”
霍晔对叶婧柠那句关于“理智”的话很不放心,她嫌弃他犯糊涂,他还觉得她恋爱脑呢。
霍晔叹道:“因为明年赵茂青也打算去陆军。”
曾盛豪“啊……”一声,皱眉道:“但军种不能自己随便选吧?”
“在校成绩优异就可以表达自己的意愿,上面大概率会录取。”霍晔叼着筷子,瞟他一眼,“再说了,她可是叶婧柠,她想去哪儿,谁敢拦?”
曾盛豪便叹息:“也是。”
“所以,”霍晔犹豫着,有点不太敢看他,“我和她……会在她入伍前完成订婚,时间是……下周三。”
“嗯,”曾盛豪声线一如既往的平淡如水,说,“快到日子了。”
“如果你想要骂我——”
“我不会骂你,”曾盛豪道,“我们本来就谈好明天要分开的,不是么?”
“你……”霍晔皱眉抬头,“你真的打算跟我上一次床就再也不管我了?”
曾盛豪没吭声。
没吱声就是默认。
霍晔望着他,没由来一阵心悸痛苦。
他忍不住大声质问:“曾盛豪,你的道德呢?你的原则呢?!你敢跟我玩儿提裤子走人那一套?你不要脸!”
“这不正好符合你最开始对我们关系的心理预期吗?”曾盛豪撂下筷子,平静地望着他:“霍晔,我决定尊重你。”
“尊重个屁!”霍晔一时气得竟不知该再骂点儿什么。
他简直不敢置信曾盛豪这狗日的上一秒还送他玫瑰花下一秒居然敢对他这么绝情?!
“不对,你是不是因为刚进门那会儿……”
霍晔忽然反应过来,连忙对人解释道:“你应该是误会了!我那是感动,我感动才哭的!”
曾盛豪不理他这茬,自顾自起身先一步上楼了。
“老公,你再吃点吧,我先去把自己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