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几乎要贴上祁晓的嘴唇:“你是老子玩过的人,就算我不要了,也轮不到别人来捡破烂。”
祁晓的眼泪散落在凌乱的锦被之间。
“明明是你强迫了我,还想废我修为……将我逐出宗门……”
“我恨你!”
这三个字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不甘。
他拔下头上的发簪,簪头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红梅。
他握着那支簪子,冰凉的金属贴着他的掌心,寒气顺着纹路渗入骨髓。
然后,他扬起手——
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咽喉。
“噗嗤——”
利器刺入皮肉的声音放大在他章行简耳畔。
鲜血顺着簪身汩汩流出,一滴一滴落在红艳艳的锦被上,洇开一朵又一朵暗红色的花。
“祁晓!”
章行简将他抱在怀里,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抱中。
那支银簪还插在他的脖颈上,露出截簪尾。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失去了血色,眼睛半睁半闭,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你疯了!”章行简连忙用手捂住祁晓的脖颈,试图阻止血液继续流失。
温热的液体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染红了他的手掌,顺着手腕流进袖口。
他连忙掰开祁晓的嘴,往他嘴里度了一口灵气。
精纯的灵力顺着喉咙流入四肢百骸,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血管。
脖颈处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那支银簪也被他小心翼翼地拔了出来,“当”地一声丢在地上。
止了血后,伤口缓缓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章行简怕他再次自残,一手按住他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撕开大红色床罩的里衬,取出里面质地柔软的白色棉布。
他撕下一块,随意擦了擦自己手上和祁晓脖颈上的血渍,然后将那块染血的布料丢进了榻里。
又一脚将那带血的银簪,踢到了房间的角落。
“我不是真心想赶你走的,你平日里胆子那么大,又爱死缠烂打,放下身段求一求我又有何妨?”
祁晓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疲惫和空洞。
“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得那样绝,要我如何开口求你?还说不是真心赶我走?你都说我是死缠烂打了,也从未回应过我对你的爱慕之情,我出身低贱,但也遭不起你们这样折辱!”
章行简无话反驳。
他想起那三日,他将祁晓压在身下时,祁晓明显是受了惊吓的。
那时祁晓苦苦哀求,说他虽仰慕大长老已久,但不想无名无分如炉鼎一般遭人作践,求章行简放过他。
而章行简那时被毒性控制了心智,眼热心急,话也说不出来,一开口就是阵阵低吼。
吓的祁晓几经颤抖。
他忍不住去想,如果当时带人闯入寝室前,他冷静下来,随口将祁晓纳了,那现在这场婚席的新人,应当就是他和祁晓了。
不过是多了个通房而已,又能如何?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副掌门与掌门二人情投意合,你又何必搅这淌混水?”
祁晓的声音陡然拔高,歇斯底里道:“若是情投意合,哪由得我来拆散?!”
章行简伸手一招,桌上的茶杯飞入他手中。
他低头嗅了嗅,确认里面是茶水而非酒水,这才扶着祁晓的后脑,小心翼翼地将杯沿凑到他唇边:“喝点水,润润嗓子。”
祁晓没有拒绝,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滋润着干涩的嗓子,也稍稍缓解了脖颈伤处那股火烧火燎的痛感。
停顿了一会儿,章行简再次开口:“边庭他……不会爱你的,若你想悔婚……”
“婚契已成,”
祁晓咽下茶水,打断了他,“您就算是长辈,也不该如此毫无边界。”
章行简如鲠在喉。
他看着祁晓那双曾经盛满爱慕、如今却只剩下冷漠的眼睛,哑然失笑。
“你心悦之人……一直是我,不是吗?”
祁晓静静地靠在章行简的怀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我听闻你给我随了份子,是什么?”
章行简愣了一下,然后从袖中取出那块椭圆形的紫玉佩,放入祁晓手中:“没随出去。”
祁晓双手接过,低头端详着那块玉:“只是块玉?”
“靡它玉,可温养肉身……”
助双修……
章行简顿了顿,“原本是要刻上名字……”
“谁的名字?”
“你的。”
“就只有我的?”
章行简没有回答。
祁晓将玉握入手中,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礼送到了,席也散了,贵客请回吧。”
章行简不甘心地松开了怀里这个身着大红喜袍的他人道侣。
他看着祁晓那张淡漠的脸,看着那双不再有温度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失落。
他站起身,怄气似的,一脚将地上昏迷不醒的边庭踢进了床底。
祁晓:“等等。”
章行简闻言,心中一喜:“怎么?”
祁晓:“把我夫君从床底下拖出来。”
章行简怒道:“凭什么!”
祁晓冷冷道:“我不想刚成亲第二天就被休。”
章行简气得一甩袖子,将边庭从床底拖出来重重丢到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