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章行简便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胀,说不清是惊喜还是恐慌。
一般来说,男性不能受孕产子,但既然祁晓会为了算计他,不择手段给他下药,害得他丧失理智。
那么祁晓会不会也提前吃了什么能令人受孕的药物?
那三日里自己毫无节制的索取、祁晓哭着求饶的声音、以及事后昏迷过去时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不断在章行简脑海中盘旋。
若真是中了……
难怪祁晓那么着急同人成亲,原来是想找人顶缸!
他快步走上前去。
“祁晓。”
祁晓被突然出现的人影惊了一下:“大长老……”
“你……最近身体如何?”
祁晓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问话弄得一愣:“什么?”
“我是说……”
碍于有他人在,章行简斟酌着用词,想暗示祁晓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比如……容易疲倦?或者……胃口有变化?”
祁晓一时间没做出回答,允潇则一步跨上前:“大长老,您没事吧?之前做了那么过分的事,还有脸来找我们家晓晓,他健康得很,能吃能睡,不劳您费心。”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把祁晓拉走了。
祁晓被她拖着走出好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章行简站在原地未动的身影,又收回了目光。
他忽然发觉,自己好像从来没跟允潇说过自己被章行简强迫的事。
而宗门上下都说是他给章行简下了药,蓄意攀附大长老,企图飞上枝头变凤凰。
那么允潇也肯定听说了。
他是那个心机深沉、不择手段的勾引者,章行简是无辜受害的正人君子。
可她在明知道是自己故意陷害他人的情况下,依然站在自己这边,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替他怼回去,也不刻意问他那令人难堪的缘由……
祁晓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酸酸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太久没人关心他了,他对此感到无所适从。
那种被人护在身后的感觉,温暖得让他手足无措。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允潇紧紧握住的手腕,眼眶有些发热。
他想,这是允潇第二次挡在他面前了,第一次则是在面对闻怒说不喜欢他的时候
被人无条件相信保护的感觉实在美好。
可他不敢贪恋。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将那点温热逼了回去。
从允潇手中抽出手腕,加快脚步,跟上允潇的节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
传说,三宝宗藏着三样秘宝。
得了那三样宝物,就能称霸三界。
而祁晓的卧底任务,便是设法将秘宝盗出。
还好师父也没有太为难他,并没要他一定把三样宝物全部凑齐,只说能盗一件是一件。
师父打探过了,那三样宝物分布在三宝宗的三处地界。
一处是千阶峰顶,一处是后山禁地,还有一处是荆坡崖底。
千阶峰他爬不上,荆坡崖他不敢下去,只有后山的幽林禁地他尚且可以一试。
听说幽林禁地里关押着不少厉鬼,全靠里边藏着的宝物镇着。
那处藏着的宝物叫做渡魂囊,可以渡化那些难以消除的厉鬼怨念,使之净化消散,更是可以号令百鬼臣服。
令他的鬼修师父垂涎不已。
禁地外不仅设有结界,还时常有人看守。
掌门夫人的名头听起来风光,可实际上没几个人真把他当回事。
祁晓在幽林禁地外围找了块平坦的地方坐下,托着腮,拔着地上的草叶子。
一片,两片,三片。
他揪下一片草叶,在指尖捻了捻,又扔掉,再去揪下一片。
脑子里的念头乱糟糟的,理不出个头绪。
师父给他的任务已经拖了太久了。
他来到三宝宗这么久,除了把自己折腾得一身伤、成了全宗的笑柄之外,什么都没捞着。
师父在他身上施了术,基本没什么结界能拦住他,但他武力值不够,连看守他都打不过啊。
偷偷摸摸过去还是会被那些鼻子比狗还灵的巡查弟子察觉到气息。
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越想越烦,手上揪草叶子的动作也越来越用力。
“祁晓!你在做什么!”
祁晓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草叶子掉了一地。
他抬头,就看见闻笑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一种既愤怒又兴奋的表情。
很怪异。
感觉隐隐透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祁晓手中还没来得及扔掉的草叶子:“你竟然把灵草给拔了!”
祁晓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地上被他揪下来的那些草叶子,这才注意到它们的形状和普通野草不太一样。
叶片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茎秆也比寻常野草粗壮许多,断口处渗出几滴晶莹的汁液,散发着一股清冽的药香。
他刚才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进禁地的事,根本没留意自己拔的是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
祁晓慌忙站起身,本来就心虚的他此刻更是心惊胆战,“我没注意,我以为就是普通的野草……”
闻笑冷笑一声,将那几株蔫了吧唧的灵草攥在手心,力道之大,将那本就奄奄一息的草茎捏出汁来。
“你以为一句没注意就完了?”
他伤一好,就满宗门地找祁晓,想要报仇雪耻。
没想到刚好给他抓包了,人赃俱获,容不得祁晓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