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口平整光滑,像是被利刃斩断的一般。
他将剩下的大半截竹子往远处一投,那竹子砰地落在远处的空地上,没有砸到任何属于灵田的范围。
劈下来的那一截竹子大约半人多长,祁晓自己也能搬得动了。
他抱起那截竹子,费力地挪到灵田间的过道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双腿夹着竹身,准备开始削竹刺做陷阱。
白皙的脸上因为吃力而泛起淡红,他喘着气,双手搭在竹身上,
落在他人眼里,本该是再正常不过的画面。
可就在下一瞬,一阵山风拂过,章行简一眨眼睛,只觉得落日的残辉忽然变得恍惚起来。
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祁晓身下的竹干有了变化。
他看到那竹干仿佛在逐渐幻化成人形,轮廓逐渐清晰,眉眼、鼻梁一一浮现,竟然是他的模样!
而祁晓正骑在那个“他”的身上,双腿夹着他的腰身,笑靥如春,眼波流转,脸上漾着醉人的笑意。
章行简心脏骤停。
然后他看到,祁晓突然举起刀来,一刀砍下,“他”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四溅,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再一刀下去,五脏六腑流了一地,猩红的液体汩汩涌出,浸透了祁晓的衣摆。
而祁晓依然在笑。
章行简猛地回过神来,眼前的幻象瞬间消散。
祁晓仍坐在那截竹子上,正举起菜刀,对准竹身用力砍下。
“铛”的一声,刀刃嵌进了竹子里,他正使劲往外拔。
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全然消失了,仿佛从未发生过。
“妖孽……”
这两个字被他无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身旁的展清歌听得清清楚楚。
展清歌心中了然。
果然,祁晓又在故意招惹大长老,借口让大长老帮他扛着玩意儿过来胡闹。
不过大长老还是一如既往地看不顺眼他,倒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这样一通折腾下来,也差不多到了傍晚,两位长老走后,其他弟子也都各自收拾工具,三三两两地离开了灵田。
只有祁晓还在装模作样地插竹刺。
程天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欠揍的笑。
“哟,在种地呢?”
他俯视蹲在地上的祁晓,语气里满是戏谑,“种出来了吗?让我看看。”
祁晓没理他,专心致志地把新领的种子埋进土里。
程天见他不说话,也不恼,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听说银鳞草特别难养,五年才能成熟,一个月就想种出来?做梦呢吧。”
他绕着祁晓的“防御阵”走了一圈,啧啧有声,用脚尖踢了踢一根歪倒的竹刺:“你看看你这地,贫瘠得很,灵气稀薄,别说银鳞草了,连野草都长不旺,我看你还是早点放弃吧,要么乖乖去给二长老当药奴,要么……”
他意味深长道,“也可以求求我,我去帮你给二长老求求情,或许还能让你少受点罪。”
程家在宗门山脚下方圆百里一带是养殖仙草的大户,为了让宗门上头的人多关照程天,每年都会主动向三宝宗提供不少灵材。
程天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有足够的底气在三宝宗横行无忌。
也不想想自己不久前才因打架斗殴一事被处罚过,程家的面子也没起什么作用。
祁晓始终不接话,埋头干活。
程天感觉自己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好像祁晓是他求着祁晓一样,无趣极了。
他冷哼一声,临走前还不忘丢下一句:“你就等着当药奴吧!”
这天夜里,祁晓没有回掌门院,而是守在药田边。
他原本打算趁夜摸黑再跑去禁地周围转转,抓抓那些巡视守卫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好让他有机可乘。
刚走出去一段路——
“啊!”
就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灵田那边传来的。
难道是他设的陷阱抓到妖兽了?
但如果没能成功扎死那只妖兽的话,它说不定还会挣扎着刨坑把种子吃了。
那样的话,他明天就会被展清歌抓去当药奴了,这可不行!
他跑回灵田,借着月光,他看见自己设下的竹刺阵中,有几根竹刺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竹刺周围空空如也,不见妖兽的影子。
他弯腰凑近查看那些血迹。
血迹还很新鲜,顺着竹刺往下淌,滴落在泥土里。
看来那东西刚逃走不久。
正低头研究着,忽然脊背一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猛地回头,就见闻笑面目狰狞地向他扑来,双眼通红,杀意十足,嘴里发出一声嘶吼:“贱人!竟敢暗算我!”
他避无可避,被闻笑推着向后仰去,
他的身后就是他亲手安置的竹刺,那些削尖了的竹刺正对着他的整片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