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还能隐约听到恶鬼的嘶吼声,在雾气中回荡,但至少暂时看不见那些可怖的身影了。
几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一个小弟带着哭腔问道:“老大,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程天后脑抵着粗糙的树皮,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正要说什么来安抚一下众人的情绪,却见祁晓忽然站了起来。
“你们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跑。”
祁晓拍了拍衣摆上的泥土和草屑,语气出奇地平静,“我去找办法破坏结界,放你们出去。”
程天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你一个人去?不行!太危险了!”
他手上发抖,已经没什么力气拽住祁晓了。
祁晓很轻松地挣开他的手:“你们跟着我更危险,我一个人行动更方便,还能走得快些,你们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程天:“可是结界破了,这些恶鬼岂不是要跑出去害人?”
祁晓轻描淡写地抛下一句:“不是还有掌门他们吗?他们会处理的。”
等他拿走禁地当中的渡魂囊,阵法应该就维持不住了,届时那些恶鬼从禁地里涌出去,头疼的是三宝宗的长老和弟子们,跟他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而且有章行简在,以那人的手段修为,这些恶鬼也翻不出什么大风浪来。
祁晓不再多说,转身便冲了出去。
“祁晓!”
程天想追上去,却被扑面而来的浓雾迷了眼,等他挥手驱散眼前的雾气时,又疾步往前追了几步,可前方已经空无一人。
他只能退回草丛中,与剩下的几个兄弟背靠着背,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谁也不敢放松。
程天坐在那里,手里捏着方才那张已经燃烧殆尽的符纸的残角,心急如焚,愈发地担心祁晓的安危。
刚跑出去没多久,祁晓就被那群恶鬼缠上了。
它们从雾气中涌出,无声无息地围拢上来,灰白色的身影在昏暗的林间飘忽不定。
祁晓摆出防御的姿态,却发现那些恶鬼并没有攻击他,它们只是围着他打转,伸出半透明的手,七手八脚地往他身上缠。
有的扯他的衣袖,力道轻轻的,像是在拽着什么稀罕的东西。
有的碰他的头发,冰冷的指尖从他发丝间穿过。
有的将脸颊贴在他的肩头,蹭了又蹭,发出低低的、像是呜咽又像是轻笑的声音。
它们不说话,只是围着他嗅闻着,亲近着他。
祁晓被它们缠得寸步难行,只能一边推开那些凑上来的鬼脸,一边艰难地往前挪动。
那些鬼魂被他推开后又黏上来,不依不饶。
他正埋头拨开它们,忽然察觉到前方的雾气有了异动。
一团比周围更加浓重的黑雾缓缓汇聚,旋转凝聚着,逐渐勾勒出一道修长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越来越清晰,最终化作一个身着黑袍的青年男子,面容清癯,眉目间带着一种阴鸷而深沉的气质。
正是他师父的模样。
祁晓的动作猛地顿住,那些缠着他的恶鬼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纷纷退开了一些,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师父?”
照寂站在几步之外,长发未束,散落在肩头,被风吹得轻轻扬起,黑袍在阴风中拂动,面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七。”
祁晓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了,他咽了一口唾沫:“您怎么在这儿?”
照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他缓步走到祁晓身侧,冰凉的指尖落在祁晓的腹部,隔着衣料缓缓摩挲了一圈。
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病态的餍足:“我终于……摸到你了……”
一股寒意从那只手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
祁晓的身体抖的厉害,这是被常年施虐所留下的本能反应。
什么叫终于摸到他了?
师父不是经常掐着他又打又踩的吗?
怎么说得好像头一回碰到他似的?
照寂的手没有移开,反而稍稍收拢,像是要将那片温热纳入掌中。
那力道轻柔得近乎缱绻,跟平日里罚他时那种毫不留情的劲儿判若两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好奇:“你跟章行简睡过了?滋味如何?舒服吗?”
祁晓想要悄悄从照寂怀里挣脱出来。
但那只按在他腹部的手虽然看似随意散漫,力道却不容挣脱。
祁晓垂下眼睫,不敢去看照寂的脸:“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