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眼望去,出乎意料的是,他那块药田里的灵草长势良好,叶片翠绿,茎秆挺拔,比他昏迷前还要精神几分。
药田周边围了圈竹刺,看起来是防小动物踩踏的。
他蹲下身,碰了碰一株衔露草的叶子,那衔露草没有排斥他的触碰,反而像是在辨认他的气息一般,蹭了蹭他的指尖。
胥承运松了口气,还好,它们还认得他。
还有三株已经发了芽的银鳞草,竟然真的被祁晓短时间内种出来了,倒也有些本事。
他正出神地观察着那几株银鳞草,忽然感到肋部一痛,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冲力撞倒在地。
余光中,他好像看到个类似“小炮弹”一样的东西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砸中了他。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小炮弹”就变成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坐到了他身上。
胥承运被撞得眼冒金星,肋骨隐隐作痛。
“小炮弹”骑在他身上,气鼓鼓地瞪着他,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敌意,脸颊鼓得像两个小包子:“不许动它们!”
他好不容易……其实也没有多不容易,但总之就是他辛辛苦苦一口一口奶出来的银鳞草,可不能被人破坏了!
秦朝绪尖叫着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祁晓师弟!快下来!这是我们大师兄,这块药田就是他的!”
祁晓认出了她是上次跟自己搭过话的师姐,脸上的凶狠表情顿时消失:“啊……”
他连忙从胥承运身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扶他,嘴里忙不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我以为有人要来搞破坏……”
胥承运揉着自己快要散架的肋骨:“祁师弟,你可真是凶悍……”
这人当初追大长老的时候也是这股子作风吗?
祁晓帮他揉着被撞疼的地方:“师兄对不起啊,银鳞草我可能养不好了,这个赔给你吧。”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那截被啃得缺了好几口的“萝卜”仙脉,用清洁术仔细清洗干净,递了过去。
胥承运看着那截仙脉,眼睛差点没掉出来。
那仙脉虽然被啃得破破烂烂的,东缺一块西缺一块,活像被小耗子反复光顾过,但依然散发着勃勃灵气,引得旁边的灵草都微微偏过头来。
他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伸手接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声音都变了调:“这是仙脉?”
秦朝绪在一旁插话道:“师兄,这就是仙脉,只不过祁师弟最近啃了几口后,又把仙气吐出来滋养地里的药草了,你没发现那些灵草长得比以前好了吗?”
胥承运看着手里那截被啃得不成样子的仙脉,沉默了许久。
算了,仙脉这玩意儿,可轮不到他嫌弃的。
别说被啃了几口,就算是被啃得只剩渣滓,那也是仙脉啊!
他拿起挂在腰间的小药锄,在田地中央挖了个坑,将仙脉填埋进去。
祁晓有些羞怯地开口:“师兄,可不可以帮我跟二长老求求情啊,我不想当药奴……”
胥承运:“不可以。”
他还是原谅不了祁晓把他五年的心血轻易毁了。
祁晓失落地低下头,肩膀塌下来:“好吧……但是二长老还给了我半个月时间,这半个月我可以跟你一起种菜吗?”
能拖一天是一天。
胥承运太阳穴突突地弹了两下:“菜什么菜!这是仙草灵药,不许说菜这个字!”
他左右看了看,紧张兮兮的,“它们都听得懂的知道吗?你这样说它们会伤心的,一生气就不长了。”
祁晓被他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唬住了:“哦……那……我可以跟你一起种这些超级无敌厉害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仙草灵药吗?”
他乖巧讨好的样子让胥承运心里的气又散了几分:“随你便。”
——
“罚你们每日洒扫授业楼,直至自愿供出闯入禁地的缘由为止。”
边庭坐在主位上,对殿中几名少年道,“可有异议?”
程天等人伤愈之后,处罚也随之而至。
几人一心护着祁晓,咬死了也不愿意说出是怎么进到禁地的,边庭便将祁晓从受罚名单中剔除,只留下他们几个。
几人对视一眼,然后咬着牙认了——洒扫就洒扫。
边庭见他们宁愿选择认罚也不说实情,脸色沉了几分,挥袖将他们赶出了大殿:“出去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来见我。”
少年们如蒙大赦,刚走出殿门没多远,只听一声轻喝:“且慢。”
闻笑从殿侧的廊柱后转了出来,行至他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