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晓见她神色松动,连忙乘胜追击:“小蒲姐,求求你了,我知道你最好了,以前我去破晓台都是你给我开的门。”
他想到什么,跑到梳妆柜前,拉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灵票,花花绿绿的,面额都不小。
一股脑塞到花小蒲手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下。”
花小蒲:“这是掌门的钱吧?!”
祁晓:“掌门的,不就是我的吗?”
花小蒲把灵票塞回祁晓手里:“不行不行,我不要,我也不能这样做,小夫人,你都已经是掌门夫人了,何苦呢?大长老他……他也不是什么良配啊。”
祁晓那双黑亮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然后成串成串地掉了下来:“嘤……大长老离开那么久,我实在太想他了……就让我去他家看看吧……不然我晚上若是睡着了做梦喊他的名字,我相公会打死我的!”
花小蒲一阵语塞。
“行行行,我带你去,但你千万不要动大长老的任何东西,知道吗?”
祁晓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笑容就已经绽开了,像是一朵带着露珠的花:“好!”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委屈和悲伤?
花小蒲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套路了?
踏进章行简的院子,祁晓抄起靠在门边的扫把,佯装勤快,三步并作两步便冲进了章行简的房间。
花小蒲站在院门口,看着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真是没救了。
她倚在门框边等了片刻,听不见里头有扫地的动静,心下生疑,便抬脚走了进去。
绕过一道山水屏风,定睛一看。
祁晓正趴在窗户上,一条腿已经跨过了窗沿,正准备翻身出去,活像一只准备翻墙偷鱼的猫。
花小蒲脸色一变,连忙跑上去,一把拽住他的后衣领,将他从窗台上拖了下来。
“你这是要翻到哪里去?”
祁晓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脸上带着被抓包后的讪讪:“我看大长老的院子后边生了好多荆棘,枝枝蔓蔓的都快爬到墙根了,我翻过去清理清理,免得扎到人。”
花小蒲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院墙外头密密麻麻地生着一大片荆棘,暗绿色的藤蔓交错,尖刺林立,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她把窗户关上,拉住祁晓的胳膊往回拖:“那些荆棘有毒的,划破皮肉可不是闹着玩的,等大长老回来,他挥一挥手就清理干净了,你可千万别碰,而且后边就是荆坡崖了,你要是翻过去,一个不小心失足掉下去,那可危险了!下面全是碎石和陡坡,摔下去连个抓的地方都没有。”
祁晓仍往窗户那边瞟:“没事,我回头找把镰刀过来清理,小心些就是了,反正不被伤到就行了嘛,我有分寸的。”
花小蒲抬头看天,暮色渐沉:“时辰到了,你该去二长老那里泡药浴了。”
祁晓被她拖着往外走,还有些不甘心:“我才刚来,还没扫完地呢……”
花小蒲连哄带劝:“好了好了,我以后每天带你来看一眼嘛,又不是不让你来了,走走走,泡澡去,乖乖的哈,你要是把身体养坏了,回头大长老回来,还不得怪我没照顾好你?到时候他扣我工钱怎么办?”
祁晓被她半拖半拽地拉出了院子,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窗户。
今日不成,明日再来便是。
反正章行简要走两个月,他有的是时间,不急这一时半刻。
——
翌日午后,日头正烈。
祁晓扛着一把比他人还高的镰刀,气势汹汹地往破晓台的方向走去,那把镰刀刀柄粗长,扛在他瘦削的肩上显得格外不协调。
像是一只小蚂蚁扛着一根巨大的树枝。
花小蒲无奈地跟在他后头,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小夫人,你这又是何苦呢?那些荆棘真的有毒,再说了,大长老的院子自有人打理,你何必亲自动手……”
祁晓头也不回,脚步轻快:“我这不是闲得慌嘛,就当活动活动筋骨,你放心,我会小心的,绝对不会伤到自己。”
他说着还回头冲花小蒲笑了一下。
花小蒲知道自己劝不住他,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
站在荆坡崖上,祁晓双手握住镰刀长柄,高高举起,对准那片荆棘丛劈了下去,几根粗壮的荆棘应声断裂。
那把镰刀是他特地从宗门的杂物库房里翻出来的,锋口打磨得锃亮,削铁如泥,砍起荆棘来更是势如破竹。
不过几下功夫,那片原本密不透风的荆棘丛就被他劈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灰褐色的泥土和碎石。
祁晓越挥越起劲,手臂起落间带着一股不知疲倦的蛮劲。
他顺着坡势一路往下砍,荆棘的断枝和碎叶在他脚下铺了一地,硬生生被他劈出一条蜿蜒向下的小径来。
传说中的秘术古卷,他来啦!
花小蒲站在坡顶,急得直跺脚:“诶!小夫人,快上来!没必要砍那么深!再往下就是崖壁了,危险!”
祁晓头也不回,手上动作不停:“没事!这里坡度大着呢,我掉不下去的!”
他嘴上说着,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镰刀挥舞间又向前推进了几尺,残枝碎叶在身后铺了一路。
花小蒲眼看着那条新砍出来的小径越延越深,坡势也越来越陡,从上面望下去,祁晓的身影已经小了一大截。
她又不敢贸然下去帮忙,那小径狭窄陡峭,两侧皆是参差不齐的荆棘断茬,尖刺横生,万一她下去绊住祁晓,反倒一个不慎将人推落下去,那便追悔莫及了。
“你上来歇一歇!太辛苦了!这活儿不急于一时,回头让杂役来处理就是了!”
“我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
祁晓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喘息急促,但语气里那股执拗劲儿却丝毫未减,像是铁了心要把这条路打通。
他挥起镰刀,又要往下一丛荆棘劈去。
花小蒲干脆双指并拢,运转灵力,一道柔和的白光自她掌中飞出,如同一匹无形的绸缎,拦腰缠住祁晓,将他从下方晃晃悠悠地拉了上来。
祁晓双脚离地,手中还握着那把镰刀,在半空中徒劳地划拉了几下,如同一尾被钓上岸的鱼,满脸不甘地被拖回了坡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