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虽然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但依旧可以辨认得出。
他又在院内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地下水牢。
水牢的铁门早已锈蚀殆尽,半开半合地敞着,里面是一个幽暗的空间。
石壁上布满了青黑色的水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角落里还残留着几段锈迹斑斑的铁链,耷拉在石壁上。
程天站在水牢门口,借着洞口漏进来的微光打量着内部:“这墙边怎么还有一排稻草?难道他们就睡这里头?这群鬼修日子怎么过得跟乞丐一样?”
祁晓看了看,那是他之前睡过的地方。
梁丘宴:“看这破败程度,少说也得荒废了百来年。”
他回过头,看向章行简,“大长老,看来我们来晚了,又让他们跑了。”
章行简将罗盘取出,注入灵力催动。
盘面上的指针像只没头苍蝇一样,时而朝东,时而朝西,就是没有确定在某一个方位上。
“他们刚离开不久,气息还未散尽。”
所以周遭遍布鬼气,无法锁定具体方位了。
程天忍不住愤愤道:“这么狡猾?他们是知道我们要来?”
章行简将罗盘收回袖中:“不无可能。”
程天追问道:“那怎么办?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梁丘晏:“唉,先回客栈吧。”
程天有些不甘心:“这就不追了?”
梁丘晏:“程师弟,眼下连方向都确定不了,怎么追?况且你和祁师弟跟在我们身边,万一真撞上了那鬼修,我们也未必能分心护住你们,还是先回客栈再从长计议吧。”
章行简边往林外边走,边吩咐道:“明日去官府查查镇志,看看两百年前的照府是何情况。”
梁丘晏与另一名弟子应声:“是。”
回程的路上,祁晓罕见地没有贴在章行简身边。
趁此机会,程天挤到了祁晓身边。
两人从路边随手捡起一根纤细的树枝,并排走在队伍末尾,一人手持一根树枝,有一搭没一搭地比划起来。
两人越玩越起劲,从最初的一招一式渐渐变成了你追我赶,乐此不疲。
章行简走在队伍前方,目不斜视,但耳边的动静却一丝不落地全收了进去。
孩童心气,真是可笑。
真不知道祁晓怎么会被程天这种小招数给吸引,一根破树枝就能玩得这么开心,简直幼稚至极。
祁晓和程天两人正玩得欢,程天一个横扫过去,祁晓举棍格挡,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两根树枝同时拦腰折断,断茬飞了出去,落在路边的草丛里。
祁晓举着手里剩下的一小截树枝,有些惋惜地皱了皱鼻子:“啊,怎么断了?”
程天也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半截残枝,随手往路边一丢,拍了拍手:“那我们这次算平手。”
这两人修为低,没看出什么端倪,但梁丘晏却看得分明。
那两根树枝之所以会同时断裂,是因为有一线不易察觉的流光,击中了两人树枝的交击处。
他有些不解地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章行简
大长老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把那两人的“玩具”给毁了?
那两人幼稚归幼稚,倒也没什么碍眼的地方吧?
不过他很快就被别的事分散了注意力,便将这个小疑问搁到了一边。
一行人继续前行,走过一段林间土路后,梁丘晏放缓了脚步,侧过头来问祁晓:“祁师弟,你出来的时候,没同掌门他们说过吧?”
祁晓目光闪烁了一下:“呃……没有。”
梁丘晏面露无奈:“方才掌门传音给我,听语气很是着急,说你失踪好些日子了,宗门里有一座峰头还让人毁了,他怕你被歹人掳走,让我们在回去的路上留意找你,我跟他说你在我们这儿了,掌门还说,让你早些回去。”
祁晓:“好呀,你帮我跟他说,我也很想他,我很快就会回去的。”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的表情各异。
梁丘晏眼皮抽动了一下,这不对吧?大长老还在这儿呢,祁晓还在追大长老呢,就当着大长老的面和自家道侣秀恩爱?
虽然论起这层关系来确实有些混乱。
他老老实实地给边庭传了音,把祁晓的话转达了过去。
片刻后,边庭的回音传来。
梁丘晏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了。
他咳嗽一声,对祁晓道:“掌门说他……也、也想你。”
你们俩口子都没有私底下交换过传音符的吗!
梁丘晏在心里咆哮,面上却还得维持着身为师兄的稳重形象。
祁晓听到这句话,脸上浮起一丝羞赧,低下头去,“嗯”了一声。
完全就是沉浸在热恋中的小少年。
“咔吧”——
程天手里刚捡起来的新木棍被他折成了两段。
他面无表情地将断棍丢到路边,瞟向祁晓那张带着羞赧笑意的脸。
梁丘晏再一看前方章行简的背影,尽管看不到正脸,但光是那道绷得僵直的脊背和愈发阴暗的侧脸,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造孽啊真的是,梁丘宴摇摇头。
回到客栈,几人各自回了房间,祁晓关上门,从怀里摸出那两张黑底白纹的符纸。
章行简知道他之前给的黑茶水里有问题,这回肯定是不能故技重施了,得想想其他办法。
他把符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凑到鼻尖嗅了嗅,符纸上有一股淡淡的草木灰气味。
——
祁晓走出房间,倚在二楼的栏杆上。
晚上客人不多,店小二不怎么忙,还有闲情跟几个客人攀谈。
祁晓唤了一声:“小二。”
像是山间凛冽的泉水一般带着丝丝凉意的声音,引得店小二与下边的客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