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君在一阵剧烈的心痛中骤然醒来,睁开眼,看见熟悉的床顶。
鸟雀啄着窗檐,咚咚作响。
她转头看去,窗外云汽缭绕,有蝴蝶时不时飞进飞出,带进一阵阵馨香,想来墙根下应当有一丛花蜜甜香的药植。
这是……药宗?
“仙君,你醒啦?”
凌霜君循声望去,一个小丫头自门外蹦蹦跳跳地走进来,豆蔻年华,娇俏可爱,手里还捧着花环。
待她欢快地走到床边,凌霜君才看清,这小姑娘头顶还有两只垂耳,掩映在发髻之间。
原来是一只小兔子。
那小兔子对上她的视线,脸上的笑容蓦地绽开,比窗外的雀还要吵闹:“仙君!你真的醒啦!太好了!灵山的主心骨回来了!”
灵山?凌霜君身体滞涩,脑子也不清明。
她想起来了,这不是药宗,这里是灵山,是羿宗。
关于灵山的记忆,早就模糊不清了。这几年一路奔波,她无论在哪里都是精神高度紧张,只想着扶持风听澜称王,完成系统给的任务。
风听澜?心脏猛地一缩,凌霜君按住心口,隔着单薄衣衫,她摸到了一口伤疤。
竟然留疤了,凌霜君无奈一笑。
还以为修仙界这么爱打打杀杀都是体质特殊之人,不会有疤痕呢。
找系统兑换个祛疤药好了。
此念乍起,凌霜君便愣住了。
她真是迷糊了,她已经没有系统了。
当时,她本想让风听澜彻底死心,所以才选择了配合系统金蝉脱壳。
毕竟,她死了,他也就不会闹着要娶她。人都没了还娶什么?
小孩心思来的快去的更快,顶多过几天他就消停了。
谁知道死后残存的意识里看见的,竟然是她点在风听澜眉心的那颗祈福血痣,迅速变成了繁复的魔纹。
风听澜竟然当场走火入魔,抱着她自戕殉情了!
男主自杀,系统直接崩塌。
凌霜君懊丧地叹口气,自觉有些愧对系统。
小兔子精凑过头来,好奇道:“仙君,你不高兴吗?”
凌霜君伸出手,小兔子精乖乖地扶她起身,为她披衣。
凌霜君问她:“柳惜和李邈呢?”
小兔子的耳朵陡然竖起一只,有些疑惑:“那是谁?”
凌霜君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语气有些急切,问:“你不认识他们?”
“仙君,你怎么了?”
“那你告诉我,我的名讳是什么?”
“这…门中弟子岂能直呼仙君名讳?”
“好,我不为难你,我是否名为凌霜君?”
小兔子精害怕地点点头,稀薄的灵力更是不稳,眼睛褪去遮掩,变得红彤彤的。
凌霜君满脸疑惑,灵山,羿宗,凌霜君,是原身没错啊,她没借尸还魂。
那为何这小弟子不认识柳惜和李邈?
难道……她穿回了刚到这里的时候!
不要啊!她不想在这刷无限流副本啊!
也不对,外面这些植物明显比之前高了不少,这说明时间是正常流逝的。
难道说……都是她的一场梦?没有系统,也没有风听澜,更没有荒唐的求娶君后?
凌霜君的心,陡然变得空落落的,不知是何滋味。
也好,若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那至少可以庆幸,风听澜也从未经历过那样痛苦的人生。
小兔子精见她神色缓和,悄悄将手中的花环捧给她,有些害怕,但强撑着安抚她:“仙君,这个花环是药草编的,可以镇神平心,您大梦初醒,会有些迷离,可以戴上它试试。”
凌霜君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有些激动,肯定像个疯子,估计是吓到这只小兔子精了。
她微微弯腰,低下头,让小兔子精顺手给她戴上,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你说得对,我梦魇了,谢谢你的花环。”
小兔子精点点头,转身飞也似的跑了。
凌霜君站在镜子前,这羿宗的铜镜可没有蛇君安在地宫里的清晰。这花环,也不如秘境里她给风听澜戴上的那个好看。
她突然自嘲地摇摇头,怎么又在想他了?
说是梦,不过是一时半刻的自欺欺人罢了,心口的疤不允许她逃避现实。
一切,都是真的。
但都过去了。
没了系统,就只能自己去查。
羿宗还是那般没落,当初她刷积分收进来的小妖们也都资质平平,但好在都心性善良,没了她这个山大王,竟然也互相扶持,躲在这深山中过得其乐融融。
偶尔有什么大事拿不定主意,就搁置一旁,等仙君醒了问仙君就是了。
凌霜君锁了自己复活的消息,暗中教小兔子精在小妖间树立威信,替她操持羿宗事务。
而自己,乐得逍遥自在。
只是有一件事她非常困扰。
一到晚上的时候,她就会发光。
是真真切切的,发光,很微弱的光,比月光更淡,更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