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君脸都绿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不过如此。
她想开口拒绝,却被力大无比的风听澜横抱上床,强行按下。
她睁圆了眼睛,掩饰道:“其实我不困来着。”
“可是我困。”风听澜衣衫松垮,挤在她身边躺下。
“这床太小了,挤不下两个人,你夜里踹我怎么办?”
“那只好委屈师尊将就些了,怪只怪师尊没在书院的温泉小筑里放个小榻,我全然照搬,自然不会无中生有。”风听澜侧过身来,单手撑着脑袋,衣襟顺势坠下,露出大片刺眼的胸膛来。
他一改刚刚倔强委屈的神态,直勾勾地看着她。
凌霜君如卧针毡,拽住身上的被子,拦住他要掀被子的手,垂死挣扎道:“你肩膀太宽了,一翻身肯定漏风,我怕冷,热气都被你放跑了怎么办?所以你还是再找一床新被子自己盖吧。”
她说着,隔着被子,将风听澜露出来的胸膛往外推了推,堵死他即将会有的耍赖:“你这下可不能说没有,我记得很清楚,温泉小筑里有多余的被子。”
“这样吗,我倒是忘了。”风听澜坏心眼地一松手,趁着凌霜君一时松懈,直接钻进被子,从下而上,自她心口前钻出头来,两只手臂藤蔓似的将她捆紧,眼瞳圆圆,温驯如幼兽。
他故作欣喜道:“师尊怕冷?巧了,我最近修行新秘籍,时常身热如炭,刚巧给师尊暖床。”
说完,不容分说地将脑袋埋在她颈间,酣然入睡。
可怜的凌霜君,硬生生被风听澜揽在怀中,搂住睡了一夜。
这月眸菇所化的身体贴着风听澜丹田中的那颗金乌神瞳,一夜之间,竟然恢复了许多,也感觉爽利不少。
如此,一夜又一夜。
只是这小子生怕她半夜起身跑了似的,即便熟睡,也在手上绷足了劲钳住她的腰,一早醒来,腰上和肩头皆是指印。
端来的饭菜她吃了几口,实在没胃口,但若是饭菜原样端出去,风听澜一定会找小兔子精的麻烦。
吃完饭,小兔子精拿了药膏过来,要给她擦去肩头那些指印,战战兢兢,欲言又止。
凌霜君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又被风听澜造了谣,还是带色那种。
饶是她再如何放得开,脸还是腾一下全红了。
“我自己来吧。”凌霜君避开小兔子精的侍奉,指着桌上,“放那就行。”
“还是我来吧。”却不是小兔子精说的。
凌霜君闻声头都没抬,反正她拒绝了也没用。
果然是风听澜进门来,意气风发,满身舒爽。
像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似的。
小兔子精得了准许,拎起食盒,慌忙逃窜了。
风听澜惬意无比,故意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走到她面前坐下,刻意拉近了椅子,贴着她道:“对不起师尊,我没想到你现在的身体这么容易留印子。”
凌霜君警觉地抬起头,问:“你什么意思?我有不容易留印子的身体吗?”
“是我一时嘴快,师尊莫要放在心上。”风听澜矢口否认。
“风听澜,你我并不相恨,”凌霜君面对他总是无奈更多,仿佛看着一个有些贪心的稚子,比责难先来的往往是理解、原谅、开脱,但是不意味着她就应当接受这笼中雀一般的生活,“你到底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风听澜仿佛没听见似的,按住她的肩膀,拉开衣襟,往肩头上温柔地涂药:“师尊别动,月眸菇捏的身体不太能自行消退淤痕,这是我调转内丹灵力特意配的药。”
“没有副作用?”
“没有。”
凌霜君睁开眼,轻手轻脚将锁在她身上的臂膀拿到一旁,而后坐起身来。
看来睡前给风听澜喂的那杯药茶起效了。
风听澜小山似的挡在床边,凌霜君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沉静睡颜,很是咬牙切齿地曲起指节,半是羞恼地刮了一下他高挺的鼻梁,悄声道:“你啊!”
然后利索翻过这座小山,下床快速穿好衣服。
小兔子精已在窗外接应:“仙君,这边。”
凌霜君手脚麻利地翻过窗,头也不回。
跑了。
床上的风听澜夜梦深沉,呼吸轻浅。
凌霜君终于穿过结界,逃出魔宫。
身似蜉蝣又如何?
那便天地广阔,任我游!
风听澜额心的魔纹猛然绽开!
沉静的睡颜上,蓦地睁开一双猩红的竖瞳。
他摸着鼻梁上的余温,笑得近乎狰狞。
“师尊!你逃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