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听澜灵力告急,便打起了灵山下金乌神瞳的主意。
可那金乌神瞳被师尊上了两层封印,强取之下只会与封印同归于尽。
因而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先完成大婚,而后将师尊的魂魄引渡回原身,再以原身前往羿宗解开封印,救他于危难。
“师尊会恨我吗?”风听澜站在身后,轻声询问。
高台如云,凌霜君站在长廊边上,扶着栏杆,如同站在云里。
身形纤薄,有如白鹤。
仙鹤顿首,凝望远山。
“不恨。”声音清绵,恬静如细密秋雨。
这与风听澜预料中的回答大相径庭,他一直防备地抱臂在旁,闻言不自觉松开身体。原地走了两步,又自认为想明白了,追问道:“我求不得师尊爱我,如今连恨我都是我的奢望了吗?”
凌霜君的心理情绪实在是太过健康,完全不是风听澜这种童年经历堪称破碎的少年人所能理解的。
她转过身,看着风听澜沾染上云气的眉眼,无奈地解释:“我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自与你雪中相遇以来,这么些年来我们几乎是同生共死,我若是轻易就恨你,岂不是也在否认曾经的我自己?”
“那师尊为何不能退一步,爱我呢?”
这是不是退的太多了?
“风听澜,感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风听澜怕她只是缓兵之计,冲上来揽住凌霜君的腰身,抓住她的手按上自己脸颊,看着她的眼睛,很是防备地改口道:“那敢问师尊,对我可还有一丝怜惜?”
凌霜君无力地叹了口气,认命一般:“有,有,风听澜。”
“师尊若是真的怜惜我,就应当爱我。”
凌霜君无语地笑了,就着这个姿势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拿他没辙。
“师尊为何不说话?”
“我无话可说。”
“那师尊为何不愿说你爱我。”
“风听澜,你要是真的想听人说爱你,这天底下多的是女人男人争着对你说。”
“可我只求师尊的爱!”风听澜情绪激动起来,胸膛猛烈起伏。
凌霜君也动了气,反问道:“我没给你吗?风听澜。我不曾救你于危难吗?我没有为你殚精竭虑吗?我所有的心力、情绪、时间甚至是生命不都是被你牢牢占据吗?”
“我明白,我知道。可你为何自始至终都不肯说一句,”风听澜一说起这个就要哭,他拿起脸颊边凌霜君的手指为自己擦眼泪,见她没反应,靠得更近,弯腰埋在她肩头,无比委屈重复着那句话,“说你爱我,很难吗,师尊?”
凌霜君被他挤得不得已抬起头,好让他把自己的脑袋塞进颈肩,压着她,让她胸闷。
她并非铁石心肠,怎能不爱他。
可这句话对她来说像句骇人的咒语,她终究无法说出口。
早知道当初不收他为徒,只和他义结金兰算了。
算了,义兄妹也没好到哪里去。
“何必拘泥于口头之爱。”
就这样稀里糊涂地逃避下去,不行吗?
自那日起,风听澜像是摸准了她的心思似的,每每来高台陪她时,不再耍赖乞求她说些不想说的话。
凌霜君难得安宁不少,对他的要求大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日为他束发,明日为他作画。
风听澜甚至衣服上划破了一道小口子都要可怜兮兮地来找她哭诉,凌霜君手艺活太过冒失,没扎到自己,倒是把风听澜身上戳了好几个针眼,他硬是一声不吭,非要穿着衣服半搂着她缝。
好不容易缝出来了,又太过鄙陋,缝得像是大蜈蚣,但他还是兴奋地抱住她转圈,说这是见过的最有意思的针脚,然后美滋滋地穿走了。
凌霜君觉得风听澜一定是又犯疯病了,真是防不胜防。
风听澜不仅发疯,还越发犯浑。
月眸菇所捏的身体一旦开始接受金乌神瞳的滋养,就决不能停下。
这也就意味着,凌霜君的身体眼下根本离不开风听澜。
风听澜仗着丹田里那颗金乌神瞳所化的内丹,行动上越发逾矩。
每次利用内丹为她调养身体的时候,衣服越穿越少。
“你衣服呢?”风听澜早早坐在床上,像个等待被打开的礼物,凌霜君看着他近乎透明的单薄内衫,吃惊不已,瞳孔圆睁,“你就穿成这样上来的?!”
“师尊在关心我吗?”
凌霜君几乎咬牙切齿:“我怕你冷。”
“我上来的时候当然穿得好好的呀,都在这里呢,”风听澜变戏法似的从后面拿出一团衣服,“但是最近内丹治疗的效力不好,一定是这些衣服阻碍太多,我也是为了师尊好。”
“说的什么胡话,快拿来我给你穿上!”凌霜君分不清是气的还是羞的,满脸通红地去抢他手里的衣服,谁知道风听澜竟然卸了床下矮凳的一只脚,她刚踩上去就撞进他怀里。
然后这厮当着她的面,长臂一挥,把自己的衣服全部扔出窗户!
窗外便是万丈高台,衣服被风鼓起,慢悠悠飘荡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