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抗不了身体里的力量,被强制转过身,与高大的魔君正面相对。
她撑着一股气,站住不动。
风听澜也不动。
两相对峙,貌合神离。
底下宾客议论纷纷。
“这新娘是哪族的啊?魔君捂得这么严实,这盖头也太大了,啥也看不见。”
“可不是么,红绸一点不透,刚刚魔君还是抱着她过来的,可能除了自己脚尖她啥也看不清吧。”
“我好好奇啊,哎对了,你闻到了吗,君后身上有股奇异的香味。”
“她没进来我就闻到了!好香啊,真想抱着她闻个够。哎别打我我可以男扮女装!”
“还男扮女装,你就是真阉了当女的,魔君也不会放过你!”
“所以这君后到底是谁啊,魔君这么宝贝她?没听说过魔君有什么青梅竹马四海虐恋啊?”
“看这个身形,很眼熟啊……”
“好像是那个……”
“那个谁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你别吊人胃口行不行!”
“……我忘了……我只是眼熟……”
凌霜君艰难抵抗着那傀儡之术,但最终还是风听澜更胜一筹。
“夫妻对拜~”
共同握在手中的红绸十分柔软,却坚韧无比,如同命运中的那道红线,将倔强的两人捆住双手,牵在一起。
一高一低的两道身影相对而立,在满堂喝彩中弯下了腰,带着胸膛中不停跃动的心脏靠近彼此。
高大的魔君要比君后弯得更低,拜得更加虔诚。
这本是平等的对拜,他却像是跪在信仰前的信徒,求她垂怜,求她赏赐哪怕一眼的余光。
“礼成——送入洞房——”
长老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的任务完成了。这酒,他无论如何也要喝一口……
啪!!!
响亮的耳光响彻四方!
大殿空旷,这极其清亮狠劲干脆利落的一耳光便在雕梁画栋之间久久回荡,余音绕梁。
是,是君后猛然扇了魔君一耳光!!!
魔君俊美无俦的脸上迅速浮现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指骨根根分明。
除此以外,那巴掌印之中,还有一道深可见血的印记,那是君后手上所戴的戒指划出来的,不遗余力。
宾客们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凌霜君收回来的手不住地颤抖,她右手缠着红绸不能乱动,左手便用尽了全力。
风听澜将她算计到每一分,刚刚对拜结束,身上的术法便瞬间消失。
他吃准了她不会在满堂宾客前自行撩开这红盖头!他知道她绝不会在大婚典礼上露出脸来,这无异于昭告天下君后是谁!
到时候天下人都会知道,风听澜大张旗鼓迎娶的君后,是她凌霜君!
但她也决不会忍气吞声,一点都不做反抗!
殿内寂静无声,乐伶也被吓得不敢轻举妄动。
魔君一怒,流血千里。
他们可不想成为大地的养料,想想便毛骨悚然。
然而就在这众人如临大渊之际,魔君却邪魅一笑,舌头顶了顶红印,似乎在隔着脸上的血肉,感知那个伤口。
众人几乎两股战战,纷纷摸向腰间,却发现赤手空拳。
魔君终于动了,却见他一举贴近君后,捏住她的脖颈,隔着红绸,在她唇上重重一吻。
轻佻妄为!惊世骇俗!
魔君高声一笑,对着众人朗声道:“感谢诸位不计前嫌来见证我与爱妻惊天动地的爱情!蛇宫为诸位准备了上好的美酒佳肴,一定让诸位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有妖族人应和:“感谢款待!我先干为敬!”
魔君抱紧君后,喜笑颜开,说道:“夜已深,洞房就不欢迎诸位侠士了,大家可在此彻夜狂欢,切勿打扰我这新婚之夫啊。”
宾客大笑,欢送他离去。
众人看着魔君抱着君后离去,转过头来凑到一起开始嘀嘀咕咕。
“你别说,这魔君还挺像个人的。”
“可不是么,他好像在妖族当畜生养,后来跟着人族师尊才有了人样。”
“这个我知道!他跟的羿宗宗主,凌霜仙君!就是用弓箭那个,嗖!射中!哈哈哈哈。”
“原本羿宗也快没落了,谁知道凌霜仙君竟然救下药宗二宗主,又起势了。”
“得了吧你,人家两个宗门可是有娃娃亲的,还需要靠药宗起势?不过可惜了,突然就死了,现在羿宗在守孝呢。”
“啊?那魔君不为师尊守孝就算了,还在丧期内这么大动干戈大费周章地娶妻?是不是有点……丧良心?”
“都魔君了你还指望他有良心?”
“不对,我想起来了,君后像谁。”
旁边的脑袋迅速挤进来,催促道:“快说快说!”
那人默不作声指了指自己的左手拇指,低声说道:“那君后手上所戴的骨韘,正是已逝羿宗宗主凌霜君的信物!”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