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坚持这部戏要真实演绎,到了床戏这当口才发现真的很难,尤其侯临触碰自己的时候,她竟然产生了一股生理不适感。
可能怎么着?自己搬起的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也只能忍着。
对侯临的抵触影响了她的发挥,让她很难进入往常的忘我表演状态,今天这场戏更难,本来上午就该拍完的,先是磨磨蹭蹭心理建设到了拖到了中午,又因为侯临过于紧张,一直到这会儿两人才有了一点“感觉”。
结果被这声低沉凶狠如闷雷一般的“停”横插一脚,什么旖旎氛围,全被一扫而光。
谁能不恼怒呢?
不过比她更生气的,是导演林可知。
她被这两个演员折磨了大半天,侯临小屁孩儿没人生经验,一看到大美人只顾有生理反应根本忘记表演也就算了;秦之西快三十的人了,也这样扭扭捏捏。
真是气死她了。
这会儿眼看着这个镜头就要成功了,不知道哪个混蛋跑出来吼了这么一句。这下全完了,要让这两人再起这种反应,天知道又要花多长时间。
今天还能收工吗?
“谁他妈的在这里瞎喊叫,王大为,王大为,你哪儿去了?我不是让你清场吗?无关人员一个不准放进来,这谁在这里叫?”文质彬彬的林可知被潼关气得骂出了脏话。
“林导,我在,我在。这位……我拦不住啊。”
王大为一脸委屈的跑过来,直面林可知的暴怒,余光又看到那位潼总冷冷的目光,有种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的感觉。
林可知这才从导演御座上站起来,离开了监视器,往站在阴影里的潼关走来。
她就见过一次潼关,印象中长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张扬又傲慢的脸,那天连话都没说几句,都是她身边那个叫刘界的再说,还以为是个吉祥物什么的呢。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潼总啊,我还第一次遇到投资人跑到片场来叫停的呢。”
没点儿牛脾气,可成为不了新晋最佳导演。况且,她可是有过因为资方修改剧本而甩手走人的先例。
“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我有话要跟秦之西说。”潼关脸色未变,就像没听出林可知的讽刺一样。
说完,她走到镜头中间,挡住了摄像机,定定地看着秦之西,秦之西一脸倔强,很是苦恼地看着她。
侯临则一头雾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气氛异常诡异。尤其是这人看自己的眼神,侯临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最开始他本来想发挥一下流量小生的特权,叫嚣几句,抱怨几句,甚至出言骂几句这个坏他好事的人,不过林可知那句“投资人跑到片场叫停”打消了他的念头——再怎么年轻,也知道不要轻易跟投资方过不去。
这一头,潼关和秦之西对峙了几分钟,秦之西知道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所有人都得在这里耗着,还是先听听她跑来干什么再作定夺。
“林导,抱歉,我去去就回。”
秦之西没看潼关,穿好周然递过来的羽绒服,往外走去,她要去自己的房车,好好听听这位大爷到底为了什么跑来做这种三岁小孩才会做的事。
“你们俩在外等着,不要任何人靠近。”潼关看了看先上车的秦之西,对付晓杨和周然说。
“是。潼总。”
“是。”大爷。后面这句周然不敢说出声。
“说吧,什么事儿非得这会儿讲的?”关上门后,秦之西坐在沙发上,满脸严肃得问道。
“我收到你的信息了,要演《萧肃北风》的女三。”
秦之西头顶都快冒烟了,“潼总,我不知道你的工作性质是什么,但我在工作,我跟你说这个只是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来跟我……”
说到这里,她意识到自己被这个意外气的冲昏了头脑,难道潼关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你不是因为我演床戏就叫停吧?这是我的工作,这是演戏,不是生活,潼总。”
“我知道,但我不同意。”
听到潼关这么说,秦之西本该臭骂她一顿,不知怎么地,莫名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和侯临演床戏感觉太难受了,不,不仅是床戏,和他对戏感觉都很难受。
这位年轻男演员大概真的太爱慕自己了,没办法把当成工作对待,这可是一部情/色电影——参杂了私心以后,秦之西不仅要避免表现出任何可能让他误解自己对他有意的行为,还要避开他敏感部位。
那感觉,一言难尽。
可就这么对潼关缴械投降?那必然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