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心里还恨着自己，所以怎么都不承认自己是小玖？

“嗯，不过秦小姐你很幸运，年纪大了以后自己好了。我们其他三个家庭就没那么幸运了。但是今天我要说的重点不在这里，当时我们决定要做这件事之前，你爸爸让我们分别签署了一份《器官捐赠协议》，说是万一被发现了，还能拿出来抗辩。”

潼关握了握秦之西的手，秦之西看像她，她的眼里没有一点责怪和怨恨，大概……她并不恨我？回想了一些和面前这位“潼关”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似乎是这样。

秦之西免强打起精神，点了点头，她和潼关在那个洞穴中发现了部分协议的原件。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现在想来，我们当时真是太天真了，也可能是被找到合适配型器官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稀里糊涂就签了。周林菲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觉得协议在你爸爸手里，对我们来说都太不安全了。”

“郭厅长，你想暗示周林菲杀了我父母？抢走了协议？”秦之西撇了郭申中一眼，差点想立刻揭穿这个凶手的谎言了。

她又低头看了不言不语的潼关一眼，心里一阵翻腾，深呼吸了一回，坐回了原位。

“秦小姐，你可能觉得我胡说八道，但这是事实。周林菲不仅杀了你父母，还以协议胁迫我帮助畅媒，否则你以为畅媒怎么会垄断河源道线上线下放映平台。我今天找你们来，就是想让你们帮我对付周林菲。”

“郭厅长，不是我不相信你，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如果往深了想，你和周林菲的角色完全可以互换。”

“不，不可以，我没有动机。”郭申中把昨天对潼关说的那番话对秦之西说了一遍，还主动出示了郭鸣与的照片。“而且，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份协议已经在别人手里，昨天，就在晚宴之前，有个神秘人物劫持了我，问了一堆问题。”

这个协议不是在潼关那里么？所以，潼关昨天劫持了郭申中，问出了很多信息，但没有和自己分享。如果她不是小玖，她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些，秦之西的心更乱了，她觉得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样的混乱和不知所措，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面对潼关。

“郭厅，我没明白，既然协议已经被人拿走了，那您需要我们干什么？”很久没说话的潼关终于出声了。

她想的是，周林菲在骗郭申中，协议明明在秦怀那里，而且一份协议，真的可以让郭申中言听计从？她没多说，也没多问，先听完郭申中的话再下结论。

“我觉得那个人的目的不是威胁我，他只是想查清楚事实真相，就算是个麻烦，也是个未来的麻烦。当务之急，我需要先处理周林菲，周家渐渐要脱离我能控制的范围了，我怕他们再坐大，就不在乎我的秘密不秘密了。”

“什么意思？”秦之西没听太明白。

“秦小姐，你怀疑我不是没道理的，因为周林菲也是这么设计的，为了污蔑我杀了你父母，她打电话让我去你家，还偷偷录了录像。我到你家的时候，你父母已经死了！”

果然还有后招，潼关想道。

“你想拿到那个录像？”秦之西理了理事情的发展脉络，觉得即便郭申中的话不能全信，也多少也有些道理。

“对。这就需要一个至少和他们旗鼓相当的势力。”郭申中的视线越过秦之西，直直地看向了潼关。

“郭厅长希望我怎么做？”

潼关从头到尾都拉着秦之西的手，但自始自终都没和她对视一眼。

“文化体育厅将会发布一个关于反垄断的规定，畅媒恰好符合这个规定中关于垄断企业的描述，这时候，我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可以出得起保证金的买家出现。”

“明白了，您还希望我很难搞定，对吧？”潼关紧了紧握住秦之西的手，对郭申中咧嘴一笑。

“潼总果然是聪明人，作为回报，我会支持中之星、特别是秦小姐的所有作品。”

“成交。”

“来，我们以茶代酒，预祝合作成功！”郭申中主动给三人的杯子注满茶水，端起来一饮而尽，“我就先走一步。两位再休息一会儿，账已经结过了。”

两人起身送走郭申中，郭申中很知趣，走的时候还带上了门。

厚重的木门一关上，秦之西立刻转向潼关，两人脸对着脸，最多只有十厘米的距离。

秦之西心里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欲言又止。

“唔，昨天确实是我找人劫持了郭申中，想找出更多他谋害你父母的证据，没想到听到了另外一个故事，这个故事你已经知道了。我倾向于认为，他的版本是真的。你父母写那封信的时候，可能的确认为郭申中嫌疑最大，毕竟他是当官的，很在乎名声，生意人没那么在乎这个。不过最终的事实，却不是他们可以左右的。”潼关主动开口，主动避过秦之西难以启齿的话题。

秦之西根本不关心这些，她关心的是另外的事情。

“潼关，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小玖只是用来……为我提供心脏……的，所以你不想承认自己是小玖？”秦之西觉得口里泛起苦苦的味道。

“之西，我不是小玖，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出现在你身边的，都改变不了我不是她这个事实。”潼关维持着平稳的语调，停了一下，又说：“但从你的一直以来对小玖的态度来看，即使只是作为你的……呃，健康心脏来源存在，她也不会恨你的。”

秦之西浑身脱力一样靠在了柔软的椅子上，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依然被潼关紧紧牵住，眼泪一下涌入眼圈，透过湿热的液体，她朦胧地看着潼关。

有些失望，又好似从最后一句话中得到了些许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