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位阿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一层一层地解开,里头是一小串红珠果,用红线系着,与阿依送来的一般无二。
“这个,给你留着。”阿妈把那串果子放到谢昭手心里,拍拍她的手,“吃了身子好,往后啊,好。”
谢昭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串红珠果,又看了看眼前这位阿妈。
“多谢阿妈。”
阿妈笑起来,满脸的褶子都舒展了,伸手在她发顶轻轻抚了抚,像抚自家女儿一般。
送故去,半晌还有人陆陆续续地来。
有寨老打发自家阿姐送来的一小坛新酿。
有从前在悬雾城见过几面的汉人商户,遣了个伙计来道喜,奉上一匣子干茶叶。
还有谢昭救过的那个阿妈,托人送来一双手纳的布鞋,鞋底厚实。
屋子渐渐便堆满了东西。吃食、布匹、绣品、药材、山货,一样一样地摞起来,摞得竹榻、案几、墙角,都搁不下了。
傍晚时候,阿霁海推门进来,抬眼便见满屋的物什,愣了一下。
“你怎么……收了这许多?”
“寨里人都送了来。”谢昭道。
阿霁海走进来,在一堆东西里东看西看,一样一样地拿起来瞧。
他复又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放下,目光落到那一挂一挂的红珠果上,脚步顿了顿。
“红珠果也收了?”
“嗯。”谢昭道:“收了七八串。”
阿霁海看着那些红得透亮的果子,没说话,耳根却慢慢地红了。他把手伸进一堆东西里,拈起一颗,塞进自己嘴里,嚼了嚼,酸甜的汁水在舌尖一化,眼睛便弯了弯。
“他们是真把你当自家人了。”他道。
“你呢?”谢昭问他,“你可收着了东西?”
“嗯。”阿霁海道:“多得很。”
他把话说得淡淡的,耳根却出卖了他。
“都送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他含糊道:“衣裳、吃食、药材,还有几样老物件。”
“红珠果呢?”
阿霁海手上动作一顿。
“也……也收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没看她,
“几串?”
“记不清了。”他道,又飞快地补了一句,脸含羞怯藏不住那点心满意得,“反正比你的多。”
谢昭只看着他,不说话。那目光慢条斯理,从头到脚看他一遍,又绕回来,落在他的耳根上。阿霁海被看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指在膝上蜷了蜷,目光躲来躲去,偏生躲不开。
她看足了,才轻轻吐出两个字,“是么。”
“是么。”
“嗯。”阿霁海点了点,偏过头去,像是怕她追问,弯腰把地上那匹土布捡起来,仔仔细细地卷好,搁到竹榻的一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