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放心,臣一定说到做到!绝不再在外面给三公主丢脸!”
温姒宜头也不回,只径直入了正殿。
只留下裴寂孤身立在廊下,望着她消失的背影,不住地傻笑着。
皎皎同意了,她终于同意嫁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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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里亦是早早便燃起了地龙。
殿内暗香浮动,十二扇嵌螺钿山水屏风后,隐约传来丝竹细响。
已是用膳时分,宫人们捧着鎏金食盒,银盘玉箸,来往穿梭于回廊间。竟比往日还热闹几分。
后宫如今无后,便当属长乐宫的乔贵妃最为尊贵。
这些时日,上陵城的命妇几乎日日入宫。每回入宫,都必去往长乐宫请安。
名曰请安,实则谁人不知,这些命妇无非是想要借机在贵妃和三公主面前露脸,好为自家的男人在朝堂上铺路。
温姒宜到时,殿内早已坐满了女眷。
她换了身软缎宫裙,介于绯与紫之间,宛若将暮未暮时天边的霞光。行走时裙摆层层叠叠曳过殿内金砖,便似碎雪撒了一片。
任小仪一眼便瞧出那是今岁才入贡的浮光锦,艳羡地望着明艳如鲛珠的温姒宜:
“原是三公主来了。”
又望向乔贵妃。
“公主不愧和娘娘眉眼生的极为相像,这般样貌,当真是满屋海棠皆失了颜色。”
任小仪本是一语双关,想趁机亦巴结乔贵妃,可这样言语,未免让先前便落座的五公主和七公主颜色难看起来。
只是任小仪瞥了眼二人骤然苍白的脸颊也恍若未觉,二人的生母一个张氏,一个万氏,如今皆不如从前,她便是惹了也无妨。
念及此,她拈着帕子掩了掩唇,方殷殷看着乔贵妃,娇笑道:
“听说今日世子又进宫了,可是准备好给三公主的贺礼了?”
殿内几位命妇都低低笑出了声。
乔贵妃笑着睇一眼才落座在身边的女儿,温柔地抚了抚温姒宜耳边的碎发,方道:
“孩子们自己玩闹罢了,任她们去。”
又对温姒宜道,“任娘娘昨日送了你好些料子首饰,母妃可是都听说了。你可喜欢?”
成日里各处的贺礼流水一般涌入昭华宫,温姒宜又可曾真的上过心?
再者她向来不喜欢这个任小仪,便只冷冷点了点头。又道:
“谢任娘娘。花色倒鲜亮。”
任小仪方露出笑容,便见温姒宜接着道:
“只是觉得那花色并不衬我,回头便遣人送去五妹妹和七妹妹宫里。”
任小仪闻言,挺立的鼻梁歪了又歪,到底还是强自忍了下去。
倒是两位公主听了如坐针毡,连忙摆手,“多谢三公主美意,自是不用麻烦的好。”
任小仪如今宠眷尤盛,去岁又才诞下四皇子。如今在宫中除了贵妃,便数她最为得宠。
阖宫也便只有温姒宜敢这般落她脸面了。
角落里坐着的几位命妇见形势不对,愈发不敢吭声。只小心翼翼地揣摩着这位大名鼎鼎三公主的脸色。
那副样貌自是天下少有的极盛。
据闻三公主如今得宠,并不仅仅是因其母妃得势。
更是因为早年帝妃二人情意最浓时,彼时尚为乔嫔的贵妃因怀有身孕,惹得先皇后忌惮。趁皇帝出宫围猎之际,先皇后竟捏造了莫须有的罪名,将身怀六甲的乔嫔赶出宫去。
也幸得贵妃身边嬷嬷忠心,才拼死护下贵妃和公主性命。
只是那时为了躲避先皇后追杀,公主被嬷嬷掩藏了行踪,后来又在宫外足足避了半月。
那半个月里,皇帝和贵妃近乎疯了一般寻遍上陵,才终于寻到奄奄一息的公主。
自此,皇后大势已去。不出两年便殒命中宫。
而皇帝为了皇家颜面,才为其保留谥号和皇家尊荣,将此事压下不宣。
也因这般失而复得的奇遇,皇帝和贵妃二人,才对温姒宜宠溺至极。
念及此,几位世家命妇暗地里悄然交换了眼色,这般皇家密辛,自是只能压在心底,无人胆敢提及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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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方尽,贵妃又留了众人在宫里歇息喝茶。任小仪头风犯了,脸色不甚好看,便先行回宫歇去。
长乐宫内的庭院极大。
因临近年节,檐下早早便挂了花灯,琉璃的,纱绢的,赤金嵌玉的……各色各样。
风一吹,在雪中细细摇晃着,满庭雪色都被映衬得朦胧生辉。
温姒宜嫌屋里坐着闷,便披着斗篷在院内散步赏花灯。
先前满屋子随着母亲进宫的贵女便都纷纷走了出来,将她众星捧月般围住。
沈瑞倾向来消息最灵通,亲昵地挽着温姒宜的手臂,“三殿下,听闻世子爷今儿送了您一只小狐狸,甚是可爱!可是真的?”
温姒宜懒懒一笑。
“你们沈府什么没有,白白惦记我这狐狸。”
沈瑞倾不死心,仍然甜甜笑着,讨好道:
“那不一样,上陵的狐狸又怎么能和世子爷专程寻到的相比?您今日,可必须得给我们开开眼界才是。”
温姒仪眼见四处贵女们闻言纷纷迎合,这才低声吩咐松烟去取那狐狸。
不多时,松烟便将那狐狸幼崽抱来。
只见小雪团通体松软,蜷缩着窝在松烟的手掌里,模样灵动又乖巧。简直将几个见多了世面的贵女都看奇了。
“真是好看。”
一片称赞艳羡声中,温姒宜抬起眼眸,恰好看见离人群较远的地方,角落里那样一双满是漠然不屑的眼睛。
姒宜忽然便恍然一笑。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向来最不喜欢自己的翰林院学士之女,林惜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