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娄山,山道崎岖,乱石嶙峋。
一队白衣人骑着快马,簇拥着一辆封闭的马车疾驰而行。
“……总算要到了,这娄山的路可真难走,可把老子折腾坏了。”
马车内,花瑾与萧苒闻言,对视一眼,皆是一惊。
娄山?花瑾心头一震,从安庆到娄山,少说也要十几日路程。她们竟昏迷了这么久?这些人把这么多武人带到娄山深处,到底要做什么?
萧苒则是眉头紧蹙,脑海中突然闪过柳如眉押送的那趟镖……但她来不及细想,花瑾已经拉过她的手。
指尖在掌心轻轻划动,缓慢而坚定地写下四个字:见机行事。
萧苒点头,又看向周围的人。
花瑾明白她的意思。
要不要救醒这些人?
她眼底闪过一丝两难:身为镇抚司中人,见这些武人身陷囹圄,自然想救,可眼下两人自身难保,内力尽失,若贸然行动,非但救不出旁人,反而会暴露自己。可转念一想,哪怕能逃出去一人,也算尽了力。
迟疑片刻,花瑾悄悄探入怀中,摸出那个小瓷瓶——醒神散,她看向萧苒,眼中是询问。
萧苒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花瑾拧开瓶塞,两人正准备扶起离她最近的一个武人——
“到了到了!”
外面的声音陡然清晰起来,马车速度减慢,紧接着是杂乱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花瑾迅速将醒神散塞回怀中,萧苒则一把抓过地上的绳子,两人飞速替彼此重新捆好,指尖翻飞间,只打了个松散的活结——既能蒙混过关,又能在情急之下快速挣脱。做完这一切,两人立刻靠在车厢立柱上,双眼紧闭,呼吸放缓,佯装依旧昏睡不醒。
马车缓缓停下,外面传来“咔哒”的开锁声,紧接着,车厢门“哐当”一声被打开。
昏黄的光线涌进来,带着山林间湿冷的夜风。
几个白衣护卫探进身子,开始将昏迷的武人一个接一个拖出去。
“动作快点!”外面有人催促,“玄大人等着呢。”
萧苒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粗暴地拽起,扔到一个粗糙的担架上,和几个武人挤在一起。余光瞥见花瑾也被抬上另一副担架,她心中一紧,但不敢动。
“玄大人!”护卫们齐声行礼。
一个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怎么样?一路可有异动?”
“大人放心,全程安全,无人苏醒,也无外人惊扰。”
“抬进去,仔细看管,莫要出半点差错。”
“是!”
担架被抬起,花瑾和萧苒耳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光线渐渐变暗,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与水汽的腥气,两人心中了然——她们已然进入了山洞之中。
萧苒悄悄睁开眼睛,借着护卫手中火把的微光打量四周。
这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石壁陡峭,布满青苔,仅容两名白衣人一前一后抬着一副担架通行,火把的光亮微弱,只能照亮身前几步远的地方,通道深处,隐隐传来“滴答”声。她不敢贸然转头,一时也不知花瑾被在她前面还是后面,心中一时焦灼不已,却只能强压下慌乱。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的水滴声越来越清晰,空间也渐渐开阔起来。
萧苒再次睁眼,这才看清,此处是一个地下溶洞,洞内光线昏暗,洞顶悬挂着钟乳石,地上亦散落着巨大的岩石,恰好成了天然的遮蔽物——萧苒心头一动,这样的地形,或许正是她们逃生的绝佳机会。
“都小心点!这里巨石多,脚下湿滑,别摔了!”前面领头的护卫高声提醒。
话音未落,就听“哎哟”几声惨叫。
几个护卫踩到湿滑的石面,脚下打滑,连带担架一起摔倒在地。队伍顿时乱作一团,后面的护卫被迫停下,人群中传来几声骂骂咧咧。
“小心点!废物!”前方再次传来一声低吼。
混乱中,先苒感觉到抬自己担架的两个护卫也踉跄了一下,担架倾斜,她几乎要滑下去。其中一个护卫骂了一声,暂时放下担架,揉了揉手腕。
就是现在。
萧苒猛地向右侧一滚,顺势躲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她贴在冰冷的石壁上,屏住呼吸,心中既惊慌又担忧。
花瑾在哪儿?她有没有趁机挣脱?还是依旧在担架上?
“都给我抓稳了!招子放亮点!”
护卫们重新整理好担架,抬着昏迷的武人继续往前走,火把的光亮一次次从岩石后闪过,萧苒缩在黑暗中,大气不敢出,借着微弱的火光四下张望,拼命寻找花瑾的身影。
她从石柱边缘小心地探出一点视线,正看见此前追杀她们的银面人!
那银面人走在队伍最后,一身黑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没有举火把,脚步无声,面具在远处反射的火光中泛着光。
萧苒浑身一僵,瞬间汗流浃背,指尖冰凉,下意识地往岩石深处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