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东海,某无名无人小岛·北侧沙滩
时间:海圆历1519年,一个注定倒霉的夜晚
海风夹杂着浓重的咸腥味,潮水一下下舔舐着黑黢黢的礁石。一丛篝火在荒岛的夜色中劈啪作响。
火堆上方,一整条比人手臂还粗的海鱼正被烤得滋滋冒油。鱼脂顺着焦黄的表皮滑落,“吧嗒”一声滴进滚烫的炭火里,瞬间腾起一股浓烈的焦香。
17岁的艾斯赤裸着上身蹲在沙滩上。橘色牛仔帽的帽檐歪戴着,边缘那两个一哭一笑的徽章在火光下闪烁。他左臂上印着“ASCE”的黑色刺青,随着肌肉的动作微微绷紧。他用满是沙土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下巴上的热汗,一双野兽般明亮的眼睛死死咬住那条即将烤熟的鱼,喉结重重地滚了滚。
出海第一顿正经晚饭,马上就能吃了。
“再撒点盐就行……”他嘟囔着,手刚摸向腰间的盐罐。
轰隆——!!!
没有任何预兆,一声仿佛连岛屿都要劈裂的巨响在头顶炸开!狂风夹杂着滚烫的沙尘兜头砸下,眼前的篝火堆瞬间被一个从天而降的重物砸出了三米宽的深坑。
强烈的冲击波和气浪把艾斯整个人掀翻在地。他那串金黄焦脆的烤鱼连签子带肉,在高温和巨响中瞬间化为一滩焦黑的飞灰。
“咳咳!咳咳咳!”
艾斯被呛得满嘴是沙,后背在粗糙的沙砾上擦出几道血痕。他反手抽出背后的水管,猛地往后跳开,浑身肌肉如临大敌般瞬间紧绷,握着水管的手指骨节泛白。“搞什么鬼?!炮击?!”
海风吹散了呛人的沙尘。坑底没有冒烟的炮弹,而是躺着个人。
借着清冷的月光,艾斯握紧水管,警惕地眯起眼睛凑近坑洞边缘。
那是一个少女。
一头本该高高盘起的璀璨银发,此刻散乱地铺在焦黑的泥土上,宛如流动的月光。几缕银丝沾着泥水与血污,死死贴在她白得病态的脸颊边。她身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的垂坠感洋装,布料泛着珍珠般昂贵的光泽,只是现在被粗糙的树枝和高温撕扯得破烂不堪。颈间和耳垂上挂着土星形状的珍珠首饰,在漆黑的夜色里反射着刺眼而冰冷的微光,手边还散落着一个发白的小挎包。
这副打扮,和这满地枯枝败叶的粗糙荒岛简直是两个极端的割裂。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右小腿——以一种绝对违背人类生理结构的扭曲角度向外折叠着,苍白的皮肤下,甚至已经顶出了惨白尖锐的骨头轮廓,鲜血正顺着沙子缓慢洇开。
“喂……死了没?”艾斯喉咙发紧,死死盯着坑底。
少女长长的睫毛如同垂死的蝴蝶般抖了下。
唰。她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大得过分、漂亮到近乎妖异的紫色眼眸。深邃的紫瞳里流转着璀璨的光晕,偏偏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不可回收有害垃圾般的傲慢与散漫。明明腿断成了那种惨烈的鬼样子,她却没有尖叫,也没有因为剧痛而哭泣,只是静静地仰头看着星空。
“居然没摔烂。”她动了动沾满灰尘的脖子,视线懒洋洋地下移,落在自己报废的右腿上,“从这么高掉下来都没死,我还真是走运。Yeah。”
接着她感受了一下痛觉,眉头极其轻微地蹙起。
“这种负一万分的痛觉真是对神明躯体的折磨。Yeah。”
艾斯握着水管的手僵在半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女人的脑子绝对被砸坏了吧?
“喂,那边那个灵长类。”
少女微微偏头,那双紫色的漂亮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艾斯,理直气壮地从坑底伸出一只沾着泥土的手。
艾斯额头的青筋瞬间暴起。
“……哈?”
“我的腿断了。过来给我治好。Yea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