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年节是在老宅过,老夫人身体不大好,于是把秦渭喊了回来。他在外头历练几年,人显得沉稳许多,金毛也染回了黑色,剃了个发茬很短的寸头。
秦衍洲还是觉得有些扎眼,但比起那头黄毛是好太多,难得给了点好脸色。栗子酥怕生,乖乖缩在他怀里,秦衍洲随手捏捏猫脑壳,“坐。”
秦渭盯着他无名指上素戒,些许出神,倒也没问什么。
电视上在放新闻,秦渭便讲了些在部队的事。百里异习,千里殊俗,听来也算有趣。休息日他们还会主动去帮芳丹高原上的居民挖猴面包树水箱,用于旱季储水。
芳丹人民的生活非常艰难,是自幼优裕的秦渭难以想象的。而这里情势复杂,很多事只能干看着,无法插手,少爷顺风顺水惯了,大好人生中一点阴霾就觉得是天亏地欠,很少有真正无能为力的感觉。
也算给他上了一课。
芳丹终年只有旱雨两季,没有明显的四时,时间的消逝似乎变得模糊,这让当地居民更注重于眼前的生活,滋养出格外淳朴的性情。这样的环境下,还真给少爷草场悟道了。
一只狗一种栓法,芳丹真实的烈日与严酷的暴雨磨去了秦渭那些无病呻吟的臭毛病,看起来人渐板正,竟也像个有志青年了。并觉得秦衍洲高瞻远瞩,心里那点无由来的不平之气消解许多。
当然,秦衍洲本人发配他时并没想这么多,盖因他没兴趣出演父慈子孝的戏码,只能眼不见为净。
沈静婵在厨房做栗子蛋糕,等蛋糕胚出炉的时间,磨了两杯咖啡出来。会客厅内有地暖,很热,他就穿了件宽松的毛衣,还挺自如地对秦渭道:“要糖和奶自己加。”
秦渭长了几岁,不是光长个子,当然不至于还和乌眼鸡似的,但也只能勉强维持面上的平静。在住了二十年的家里反倒像个外人,个中滋味实在难说,“好,谢谢。”
秦衍洲没按着人包饺子的喜好,在他眼皮子底下吵不起来,就没有插手各自课题的必要。
他拉住Omega的手腕,轻轻摩挲两下,“待会儿把猫带到房间里去吧,怕小孩子闹着它。”
栗子酥一身蓬松的蒜瓣毛,在秦衍洲怀里喵喵咪咪地嗲叫。沈静婵平时太惯着它,被啃头发都舍不得凶,纵得猫很是骄横,有时就不大听话。
和熊孩子不知道哪个杀伤力更大,只能手动隔离。
秦家本家人少,往来的亲友不多,初三初四也不算热闹。绝大部分客人在管家那上了节礼也就算完了。
会客厅里就是自家人,平时也不常来常往的,沈静婵不过混个眼熟,好在不用他招待。Omega们大都聚在老夫人那头陪她打牌,小辈围着秦渭坐了一桌,大部分时候,他只需要陪在秦衍洲边上就行。
秦家过年的菜式有一定讲究,沈静婵不大吃得惯那些浓油赤酱的大菜硬菜,切了角栗子蛋糕垫肚子。
秦衍洲被几个叔伯绊住,年纪大了好歹给点面子,耐着性子答了几个旁敲侧击的问题安他们的心。
沈静婵看他一时抽不了身,又实在认不清人,只能钻进厨房帮宋姨张罗了几个暖锅。
没一会儿裴寂和裴素也跟着裴夫人到了,打过招呼,裴夫人到花厅陪老夫人打牌。
裴素后来被沈静婵整过两次,老实不少。看见他犯怵,缠秦渭去了,仍然没得几个好脸,但好歹是有了点风度,不至于这种场合让Omega下不来台。
宋姨去酒窖取酒,让沈静婵帮着看佛跳墙的火候,裴寂进来端果盘,“考虑的怎么样?”
沈静婵神色微微冷下来,“我没答应你吧。”
“舅舅再疼你,不是也没给名分。外婆眼看身体要不行了,待会就得提要小孩的事。你不能生,他又能宠你几年?不如早做打算。”
“只是探个口风,他现在喜欢你,随口也就说了。”
头两年也有不撞南墙心不死、试图从他这打听消息的,秦衍洲工作上虽然不避他,但沈静婵从来不掺和这些事。
裴寂不知哪根筋搭错,非得怂恿他去吹枕边风,他又不是脑子有病。
没有吃老公的用老公的花老公的,还坑老公的道理吧。而且给他的钱还不够秦衍洲送个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