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铭强忍着羞愧解释:“温兄,你有所不知,阿酒从小就拥有异于常人的力量,我们才会让她去搬重物,这于她而言如饮水一般自如。”
之前苏砚白在院中搬水缸他便见识过她的力量,只是那时几人互相还不太熟悉,不便问得过多。
苏砚白抱着那块石头绕到苏砚铭身边放下,随后又帮着温青屿去料理那几条鱼。
温青屿想起夜鹭在芦苇荡里对他说的话,借此机会讨好苏砚白:“她天赋异禀,若是有师父教,学武会比别人更快,武艺也会比常人好。”
若是在铭安堂,温青屿不会说这种话,在那里苏砚铭才是一家之主。
可如今已经身在江湖,温青屿的话更有分量。
苏砚白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对着他眨巴,露出欣喜之色,但她偏头瞧见苏砚铭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又赶紧把头埋下去了。
方阿竹的目光在三人中间来回扫视,也不敢说话。
苏砚铭将一包药材倒进刚烧开的陶壶中,激起一阵药香:“阿爹不喜欢阿酒搅入江湖纷争。”
温青屿剖开鱼肚,将内脏一把扯出:“这话本不该我说,但如今你爹并没有能力保你们周全。”
苏砚白闻言心下一惊,偷偷转头去看苏砚铭的脸色。
苏砚铭沉吟片刻道:“嗯,温兄说得有理。”
温青屿瞥了苏砚白一眼,她憋笑的脸蛋微微鼓起:“阿兄,那我以后可以习武吗?”
苏砚铭:“阿兄到了景云会求玄清真人替你寻个好师父。”
苏砚白忙拒道:“啊?那不行,阿爹不会答应的,你别告诉阿爹,我又不指望成为武林第一,不用寻那么好的师父。”
听苏砚白这么说,苏砚铭以为她只是小打小闹练着玩,反而松了口气:“那没有师父你如何学?”
“谁说我没有师父?”
苏砚白一直把老妥当成自己师父,她的武功秘籍都是从老妥那里寻来的。
但老妥在淮州就是个禁书贩子,卖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话本画册,称他为师苏砚白倒是觉得没什么,可苏砚铭未必这么想。
到时候他不答应,又是一堆麻烦事。
苏砚白一把拉住温青屿的护臂:“我现在就拜青屿为师。”
温青屿:“?”
温青屿此刻忽然感受到什么叫人心险恶和恩将仇报。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温青屿还未反应过来,满手沾着鱼腥想要阻止她,苏砚白已经给他磕了第一个头。
苏砚白抬头,笑嘻嘻地又磕了第二个。
温青屿看了看旁边两人,苏砚铭搅着壶中的药任由苏砚白胡闹,方阿竹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得比苏砚白还开心。
再回过头,苏砚白三个头已经磕完了。
苏砚铭像是终于把滚烫的山芋扔了出去,笑容满面地说:“温兄,以后阿酒就拜托你了,你要好好教她。”
苏砚白忙兴高采烈对温青屿作揖:“师父!”
温青屿被这兄妹两人架在火上,一时茫然:“苏姑娘……”
“诶?怎么这么见外,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以后叫我阿酒就好啦!”
温青屿:“可是我……”
苏砚白将四条鱼一股脑扔进锅里,大声嚷道:“哇,好香啊!”
温青屿:“苏姑娘,我还未……”
苏砚白:“我叫阿酒。”
“阿酒。”
苏砚白忽然正襟危坐,神色严肃,对着温青屿抱拳,一本正经字正腔圆地道:“师父您有事吩咐!”
“……”
拜师收徒的事便如此草率定下了,除了温青屿以外,其他三人皆无异议,他也只好默认。
晚间,几人找了一僻静处休息。
温青屿坐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练功,身后突然有一人拿了一根木棍往他背后刺来。
一点内功的气息都没有,是苏砚白。
温青屿无奈地偏身抬手,两指夹住她那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笔直木棍,苏砚白力气大,抽回去不是什么难事。
可她没有要消停的意思,又往他身后突刺,这次突刺时还带了老妥书里画的招式。
温青屿起身,用轻鸿剑鞘格挡她送来的“剑”,简单陪她过了两招。
“拔剑出招哇!”苏砚白被他遛得不耐烦,手上几下猛攻。
温青屿见她剑招又怪又拙劣,一想到这些招式是个老乞丐写的,她还认认真真练了,被她逗得想笑。
苏砚白恼羞成怒:“让你多笑不是在这个时候笑的!”
“嘲笑我,让你见识一下本姑娘的厉害!”
还认真了。
温青屿将轻鸿扔给她:“接着,你砍断树枝就算我输。”
趁着苏砚白手忙脚乱接住轻鸿,温青屿从她手中将那根树枝抽到自己手里。
见他拿走自己手里的东西犹如探囊取物,苏砚白打心底里不服气。
苏砚白扔掉剑鞘,往温青屿手中树枝刺去,奇怪的是,那树枝在他手里就像被施了法,变得又□□又有力。
温青屿执那树枝往她剑上一敲,顿时剑身震荡,发出嗡鸣,轻鸿本就比其他剑重些,她险些没拿稳。
苏砚白两只手握着轻鸿,全凭蛮力站稳了。
温青屿剑眉微挑:“可以,能站得稳,你确实有点天赋。”
苏砚白要的可不只是站稳。
她重新将力气都聚在手心,往他身前劈砍,温青屿轻盈侧身躲过,轻鸿斩至他腿边,又被他手里的树枝挑起,苏砚白使的蛮力此刻全部被原封不动退回,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阿酒,你别光想着砍树枝,把你学的剑招都用上。”温青屿指点她时话才多了几句。
苏砚白按着那老妥秘籍里画的招式,翻身刺过去,温青屿见招以为她下一手要上挑,谁知她下一剑直直往他脚边指过去,温青屿用树枝去挡,她又挑剑往他耳边刺去。
是障眼法,有点意思。
温青屿嘴角勾起一丝笑,他故意露出破绽引苏砚白继续进攻:“再快点,太慢了。”
苏砚白刺的跟不上他躲的速度,连追着他刺了好几里路都没碰到他手里的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