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青屿:“这会下山,能在他们兄妹二人醒来之前赶回来,朝食就不必再去斋堂吃那些素斋了。”
景云的饭菜确实难吃的紧,方阿竹咂了咂嘴,心中还在掂量。
“走不走?”
“走。”
温青屿和方阿竹到云英镇刚才卯时,小镇主街道上已热闹非凡,各式各样的小摊铺子皆已开张,将街道两侧铺陈得满满当当。
方阿竹站在馄饨铺子前,隔着氤氲的白烟看那滚汤中翻滚的馄饨许久不作声。
“想吃怎么不说?”温青屿瞧他口水都快流出来。
方阿竹面上一红:“没那么想吃,不花这钱了。”
温青屿亲自将夜鹭从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娃娃拉扯大,他知道,这些寄人篱下的小孩子,嘴上说不想,并不是真不想,而是怕自己不懂事不讨喜被人赶走。
温青屿往他手里塞了几块碎银子:“你先买,我去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方阿竹嘴巴张得浑圆:“这么多?全买吃的?”
“嗯,花不完不准回去。老板,给他来一大碗皮蛋馄饨。”
“好嘞,您坐,马上就来。”
温青屿将他安顿在馄饨铺子上,自己折入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巷子里,找到夜鹭。
夜鹭头戴斗笠,将自己蒙得严严实实:“我去淮州按照你给的几个地点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你说的那个老乞丐。”
“小乞丐也没有吗?”
“没有。”
越是此时不见,越是有问题。
温青屿几乎可以肯定,那老妥跟苏晋渊有关系。
温青屿:“先不管他了,那老头应该是跑了。”
夜鹭“哦”了一声:“你刚才旁边那小孩是谁?”
“你说方阿竹啊?”
“那是方阿竹?”
“嗯。”
“你不是还让我去调查方阿竹吗?怎么还对他那么好,带他出来吃东西。”
“嗯?”温青屿拽下他面罩,露出他不悦的脸蛋,“你怎么了?我不是在任务中吗?”
“不跟你说了。”夜鹭蒙上脸要走。
温青屿把他面罩往下拽:“怎么了?是不是我有别的弟弟你不开心了?”
夜鹭又蒙上脸:“谁是你弟弟?”
温青屿又拽下他面罩:“哦,你是我养大的,你是我儿子。”
夜鹭蒙上脸,两手捂住面罩:“滚,再乱说我一刀杀了你。”
温青屿趁夜鹭转身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笑眯眯目送他离开。
温青屿赶回馄饨铺,方阿竹已将馄饨吃了大半碗:“竹子,你之前跟你苏家兄妹一起来过这里吗?”
“好些年前来过了。”方阿竹捧起大碗痛饮了一口馄饨汤。
“为什么这几年都没来?”
“不知道,苏伯伯好像从那以后就很忙,根本没时间带我们去,他从那年开始只有过年才回来,因为白姐姐生辰在上元。”
“那他上一次回来是在今年过年?”
方阿竹舀着碗里的馄饨汤:“嗯,也不知道他今年过年还回不回来,要是回来,我一定要问问他去哪了,叫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
“不过,虽然苏伯伯很少回家,但我能感觉到他很惦念我们。每次过年都会给我们带非常丰厚的新年礼呢。”
温青屿:“哦?”
“嗯,所以阿竹觉得,他一定是有十分要紧的事,顾不上同家中联系,否则绝不会对我们不管不顾的。”
温青屿又给他要了一碗羊肉馄饨,待他吃饱喝足买了许多蜜饼。剩下的钱他舍不得花,就全让他自己收起来当作零花钱。
两人回到山上已是辰初时分,方阿竹急着回房补一觉,温青屿带着一包蜜饼去了苏砚白房中。
苏砚白迫不及待地打开油纸包,捏起一块蜜饼送进口中,那蜜饼花香气宜人,蜜糖还未凝固,一口咬下去溢得满口甜。
苏砚白:“青屿,你下山了?”
温青屿:“嗯,竹子吃腻了斋菜,想换换口味,便同他一起去了。”
苏砚白笑道:“阿竹一开始还对你有敌意,现在看来他还挺喜欢你的,下山这么秘密的事只跟你说。”
温青屿醉翁之意不在酒,随意点头应和她,又问:“阿酒,那老妥你什么时候与他相识?”
苏砚白拿起蜜饼的手一顿,她放回蜜饼,搓了搓指尖:“我打记事起他就在淮州了,淮州的小孩子都喜欢听他讲故事。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温青屿:“有件事,我本不想告诉你,知道了并不见得是好事。但如今你阿爹下落不明,我想这件事或许会与他失踪有关。”
苏砚白凝神听他继续说:“其实老妥给你的那本剑法,是真的。”
“啊?”苏砚白说,“这……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有真的朔风剑法,是不是你弄错了?而且就算他有真绝学,怎会一千五百钱就卖我?”
温青屿:“千真万确,紫山周从南曾在比武中用过此剑法,我亲眼所见,错不了,与你那日所练是一样的。”
“这……”苏砚白还是不敢相信。
温青屿:“你与他相识那么久,应与他很熟悉,他当真不是什么隐藏的高手?”
“他……确实不会武功。”苏砚白说,“至少我从未见过他出手。他是个乞丐又贩卖禁书,经常被官府的人撵得四处逃窜。我第一次见他时他被人打得半死不活趴在路边,全身是伤,我回家哭着求阿爹跟我去找他,将他诊治好,也是从那时起,我常去光顾他的生意。”
温青屿想,老妥果然跟苏晋渊有关,这至少能说明,苏晋渊和这老乞丐是相识的。
苏砚白继续说:“但毕竟老妥的书不是什么正经书,我家里人都不喜欢我去买他的书,于是我与他的交易是个秘密。去年倒是被阿兄发现过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