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铭对姜棉说:“我是大夫,每日和草药打交道,像狗皮膏药也是合情合理。阿酒是我亲妹妹,她像我才是对的。”
姜棉没觉得好笑,更没收那柄软剑:“你少跟我装蒜,我也懒得跟你耍嘴皮,总之,你不准去京城。”
“哦?”苏砚铭问,“你以什么身份命令我不准去?你是我什么人?我为何要听你的?”
苏砚白躲在墙后捂着嘴吭哧吭哧地笑。
姜棉抽出背后那把弯刀指向苏砚铭:“你要是敢踏进京城一步,我就杀了你。”
苏砚白的笑容顿时变成了呆滞,随后是惊恐,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看着姜棉。
温青屿实在不明白,一个人的脸上怎么能同时拥有那么多的表情,她那心里每日究竟要琢磨多少事。
苏砚铭不躲,反而将脖子往前又伸了点,姜棉半步退后,正中苏砚铭下怀:“你尽管来杀我,但别用这把弯刀。”
“要用这柄软剑。”
姜棉满腹疑惑看着他,又听他说:“姓姜又用弯刀,很难不惹人疑,你带着这柄软剑更好隐藏身份。”
“如若你能用这柄剑手刃仇人,也算是我助了你一臂之力,我会很欣慰。”苏砚铭指腹擦着刃轻抚剑身,姜棉看了不自觉感到心慌。
苏砚铭又拿出一瓶药,递到她身前:“这瓶药,你只需将你的暗器淬于其中,即可见血封喉。”
姜棉与苏砚铭对视许久,骂了一句“疯子”,抓着那软剑和药瓶走了。
苏砚铭待她走远,片刻,对着空荡荡的庭院说了一句:“出来吧。”
苏砚白和温青屿对视了一眼,知道偷听被发现了,两人磨磨蹭蹭从墙角走出来。
忽然,主房的门也推开了,方阿竹从里面战战兢兢往外走。
三人坐到石案边,苏砚铭挨个看了一眼三人,笑道:“三个听墙角的小贼。”
苏砚白:“阿兄,那你这次去京城是不是还有姜姐姐的原因在?”
苏砚铭:“这事与你们无关,你们入京之后,只管去吃喝玩乐,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方阿竹:“砚铭哥,那这姜棉究竟是姜锦还是姜绣啊?我怎么都没听明白?”
苏砚白两眼瞪得浑圆,捂着嘴低声道:“阿竹,那晚你竟也在偷听?”
“也?”苏砚铭一眼看得苏砚白低下了头。
她两只手挡在脑袋前,扑闪扑闪眨巴眼。
温青屿瞧见她的小表情,死死抿着唇角。
方阿竹难为情道:“他们就在庭院中交谈,姜棉的嗓门又大,我在房内听得可一清二楚,这不能算是偷听吧?”
苏砚铭:“本来也没想瞒着你们,何必偷听?”
“那阿兄,”苏砚白问,“姜姐姐是姜锦姐姐,还是姜绣姐姐?”
苏砚铭微微一笑:“都是,也都不是。”
苏砚白长吁了一声:“就知道你不会说,我就不该问。”
方阿竹对男男女女情情爱爱之事毫无兴趣,只想着马上到京城要吃点什么玩点什么:“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京城?”
“我会和风遥兄商量,尽快动身。”苏砚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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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四人随着顾风遥出发前往京城,由于英侠会还早,这次是提前去,景云山又距离京城不远,顾风遥只随身带了那个叫子尘的小道士。其余弟子由高星辰带领留派驻守,等待英侠会快开启再出发。
顾风遥与子尘骑马为四人的马车开道引路,几人行至云英镇界外的茶摊上,遇见了正在等他们的姜棉。
姜棉今日换了一身装扮,她穿了一套利落红衣,头发高高束起未多作修饰,背后的弯刀也卸下了。
苏砚铭和方阿竹在马车外驾马,姜棉瞧见他俩也不客气,轻功踏上车板钻进车里。
“姜姐姐。”苏砚白第一次见到她真容,凭借她腰间佩的那把软剑认出了她,冲她笑了笑,“你跟我们一起去吗?真好,路上也有人同我说说话了。”
姜棉在苏砚白对面坐下,下巴往坐在苏砚白身边的温青屿扬了扬:“他不是人么?”
“他平时不爱说话。”苏砚白说。
温青屿合上眼,权当做没看见她。
苏砚白仔细看姜棉,她身形瘦小,却长了一张极为精致的脸,她的脸蛋小巧灵动,细长的眼睫和高挺的翘鼻却又给她添了几份妩媚:“姜姐姐,你长得真好看,难怪阿兄念着你。”
姜棉勾起嘴角轻蔑笑了一声:“原来你阿兄那么肤浅。”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苏砚白望了望身边双目紧闭的温青屿,又尴尬地看着姜棉,“我阿兄这么多年连个女子的手都没牵过,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棉看她那反应,放声大笑:“你这小妮子,怎么这么不经逗?”
姜棉比苏砚白想象得更好亲近,性格爽朗,苏砚白心下便不慌张了。
她笑嘻嘻道:“姜姐姐你其实很善良,为何总是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你明明很担心阿兄才不想让他替你报仇对吧?”
“那你就猜错了。”姜棉说,“喜欢他的是我阿姐不是我。我原本想着他若为我复仇死了,我以后九泉之下也无颜面见我阿姐。后来见他忙不迭送死,我也想通了,他为我阿姐死了也算死得其所。”
“哦。”苏砚白干笑了两声。
姜棉指了指温青屿:“他又是你什么人?我前阵子在景云山里瞧见他与你亲密无间,还教你习武,你剑用得不错。”
“呃……”苏砚白不想让别人知道太多她在习武的事情,斟酌了半晌,冒了两个字,“病人。”
“病人?”姜棉扑哧一声笑了,“确实像是个有病的。”
苏砚白见她字字珠玑,针锋相对,想让二人关系缓和,毕竟从今往后他们要一道走:“姜姐姐,青屿之前伤了你确实不对,我替他向你道歉。”
温青屿微微张开眼,疑惑地看着苏砚白。
“但他是个非常好的人,一路护送我们兄妹三人到景云,而且他还很可怜,中了毒一直到现在还没解,你别对他有敌意了。”
“我需要你替我道歉吗?”温青屿声色俱厉道。
苏砚白:“……”
姜棉斥他:“人家替你说话,你还那么凶,真是狗咬吕洞宾。”
“骂谁是狗?”
“谁不识好人心谁就是狗。”
苏砚白捂着脑袋:“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
温青屿手掌放到轻鸿剑柄上:“你真以为我不敢现在就杀了你?”
姜棉指指脖子,又指指他:“快杀,剑往这里砍,差了一分一毫你都是狗。”
“好了你们别吵了!”苏砚白哭腔嚷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替你道歉,姜姐姐你也别生气,是我嘴笨。”
苏砚白眼泪啪嗒啪嗒下落,温青屿一时间手脚慌乱不知该如何安抚她,手掌在她肩上胡乱拍了两下,嘴巴张了张却又说不出话。
姜棉掀起车帘出去对方阿竹说:“你去里面。”
“啊?”方阿竹问,“怎么了?”
“我跟那个姓温的没话说。”姜棉又对苏砚铭说,“你妹妹都多大了,动不动就哭。”
苏砚铭笑着说:“他们都是小孩,比我们小了六七岁,你何必跟他们置气呢?”
“都十八九岁的人了,还小孩,怪不得一个个惯得都不成样子。”
“就这样到了京城,还不立马被人剁成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