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捷报是三天前到的，剿匪的战绩叠在之前那场谈判之上，像一层层垒起来的石头，让人没办法假装没看见。散朝时，有人提了“联姻”两个字，没有点谁的名，但沈骁的名字在这一刻被放在了所有功绩的末端，像是一道已经被测量过的路径，只差一个起点来确认它的方向。

皇帝没有当场表态，但散朝后留了长公主。

她进来的时候，殿内已经清过了，只剩皇帝坐在案几后面，手里捏着一卷折子，没有打开。他把它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边关来的。剿匪的奏报。”

她没有接，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封皮上的字迹，确认是沈骁的印信。“他做得不错。”

“是不错。”皇帝的语气很平，“朕打算将你赐婚给他。”

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站在那里，像是在心里把这句话重新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任何一层意思。然后她开口了：“皇弟，臣姐想去边关一趟。”

皇帝看着她。“你想去看他？”

“去看他。也替皇弟看看，他身边还有谁。”她的语气没有起伏，“他受伤之后性情大变，我听说了一些，你也听说了。但我要亲眼确认——他还值不值得我嫁。我是你的长姐，你的江山我有责任替你把关。但我的终身大事，必须由我自己定。”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案几下的暗格里取出一卷黄绸，没有展开，只是搁在桌上。“圣旨是空白的。你去了之后，看了，定了，再决定要不要填上那个名字。朕不催你。但朕等你回话。”

她走到案前，把那卷黄绸拿起来，放进了袖中。收进去之后她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原地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那个动作已经完成了。她走到门口时说了一句：“如果他变了，我会带着圣旨回来。如果没变，我会填上他的名字。”

皇帝没有回答。她走出殿门的时候，外面的光已经偏西了。

同一天傍晚，将军府里，老夫人刚收到一封口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