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里比外面安静一些，沈骁在榻边坐下来，等着汗收干。他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不对，不是疲劳，是燥热从身体深处升起来，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以他自己的意识无法控制的速度蔓延。他在榻边坐了很久，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判断自己是否真的需要采取行动，然后那段时间在逐渐缩短。他站起来又坐下，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他还在尝试用自己的方式控制它，但它的速度超出了他能够覆盖的范围，他在那个过程中完成了最后一次确认，确实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

林飒飒掀帘进来的时候，沈骁正低着头，一只手撑着榻沿，领口已经被他自己扯开了些许。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那个声音没有发出来。林飒飒看到脸色不对——潮红，眼神也开始迷离。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你怎么了？发烧啦？”她的手指触到他额头的瞬间，沈骁松开了最后一道防线。他向前倾身，挂在了她的脖子上，踮起脚尖亲了上去。林飒飒愣住了，她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贴住，然后是心跳急剧加速，在同一瞬间到达了阈值，两个人灵魂互换完成。沈骁回到了自己身体里，药效瞬间消失。他站在她面前，看着自己宽阔的肩膀，粗粝的大手，是自己的本体。然后他低头看向林飒飒，她手臂正挂在自己脖子上，脸色潮红，意识迷糊，身体发热，手臂微微发颤——药效正在她自己的身体里蔓延，而她无法控制它。她开始伸手扯自己的衣领，动作比沈骁更大、更急，像是已经被推到了某个边界之外。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手指攥着衣襟，又松开，然后伸手去够他，像是正在寻找一个可以稳住自己的支点。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臂，又沿着他的手臂往上，动作慌乱，毫无章法。

沈骁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正在用自己的判断完成最后一次确认，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弯腰把她抱起来，轻放在榻上，放下了帐帘。她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袖口，像是还在寻找那个支点，然后指节慢慢松开。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眼睛也慢慢闭上了，手臂垂落在榻沿。

半夜，烛火已经烧短了一截。林飒飒在熟睡中翻了个身，呼吸平稳，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沈骁从榻边站起来，走到案几前坐下，拿起笔。他写了一份，又写了一份，然后写了第三份。他把三张纸折好放在一边——三份休书，给了三个不再需要以他的妾室身份存在的人。然后他拿起另一张纸，笔尖在纸上停了一息，然后开始写第四份。他写完之后没有折，把纸平放在案几上，站起来走到榻边，低头看着熟睡的林飒飒。他站了一会儿，没有叫醒她，也没有离开，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