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骁说。
陆凛沉默了一瞬。
“是。”
然后他的动作变了,一切好像回归正常。他的手指恢复了正常的力度——系带一拉,纱布松开,动作利落、快速。这一下比刚才快了整整两个拍,力道也是熟悉的给“沈骁换药”的力道,纱布边缘擦过伤口边缘,带出了一点正在渗血的皮肉。
沈骁“嘶”了一声,眉头猛地皱起。他抬起头看了陆凛一眼:“你是故意的?”
“末将不敢。”陆凛低着头继续换药,语气平静,没有多余的字。
“你刚才要准备给林姑娘换药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手法。”
“末将刚才以为您是林姑娘。”
“所以你承认了。”
“不是,林姑娘怕疼。上次重伤换药的时候,我两条手臂被深深捏出十个指印。”
沈骁看着陆凛低着的头,沈骁的嘴角往下压了压。他已经确认过了。
陆凛把新纱布缠完最后一圈,打结的时候动作恢复了精准的平衡——没有比刚才轻,也没有比刚才重,正好是给“将军”换药时该有的力道。他拉了一下系带的末端,确认其牢固,然后收手。他把蜜饯放在矮几上,说了句:“将军,药要趁热喝。蜜饯原本是给林姑娘备的,现在——您还需要吗?”他的语气有些犹豫。
沈骁没有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矮几上的蜜饯——三颗,排得整齐。然后他又抬起眼看了看陆凛。陆凛站在那里收拾药箱,面色如常,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沈骁靠回枕头上,闭了一下眼睛:“……你出去吧。”
“末将告退。”陆凛端起药箱走到帐帘处,停了一下,“将军,刚才——”
“出去。”
“是。”陆凛放下帘子走了出去。
沈骁躺在榻上,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新纱布——缠得平整,系带打得紧,手法干净利落,是陆凛给他换过无数次药的手艺。心里想着正是因为上一次的互换,让飒飒承受重伤之痛,那会我也不在身边,也幸得陆凛。
帐外没有回应。脚步声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远了,没有回头。他躺了一会儿,伸手从矮几上拿了一颗蜜饯,塞进嘴里含了一下——甜的。他含住了那颗蜜饯,没有继续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