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灵机一动，心里便有了主意，“小神仙，你是不是信道？”

“是。”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顺从自然之道？”

“是。”

“把你的纸笔拿出来。”

林泽虽是疑惑，但还是把自己的笔跟一小沓干净的符纸递了给她，“你要来做甚？”

小草接过笔，只抽了两张符纸出来，快速地在上面写了个“一”字与“二”字。然后将符纸揉成一团，分别捏在两只手里，然后将手伸至背后调换顺序。

“你来选一个。抽到一，则表示你要帮我瞒下，表示是你的阵法救了许夫人。抽到二，则表示我要自己实话实说。咱们就顺应自然，看看天道要我们如何做咯。”

由于小草只给了选左还是选右两个选择。林泽一时思维也跟着她的思维走了，完全没有想到他可以跳出选左还是选右，不去做任何选择。

“林泽原本想即时卜个卦，让他知道哪个选项才是他想要的，但是小草没给他那个机会，只催促道：“不选我就默认你抽到了一。”

“我选右。”

小草把右边的纸团递给了林泽，林泽一打开，上面赫然是一个大大的潦草的“一”字。

小草假装遗憾道：“天命如此，顺应自然吧。”

实则她刚刚存了私心。她并不想告诉别人是自己救了许夫人，所以她悄悄记住了两个纸团的区别，出老千了。林泽无论怎么选，都只会抽到一。

林泽抽到一后，天都塌了。自己居然要去撒谎。虽然是一个善意的谎言，但是他从此之后就不是一个清白的、纯净的道家子弟了。

他没想到，他一直信仰的道，竟会让他陷入这两难的如此境界。林泽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师父说过，一切事物的发生，都要顺应自然，都是修道的一部分。既然如此，善意的谎言也是修道的一部份。

林泽在心里想，自己还是每日都抄一遍《道德经》吧。就当这是为了帮助这善良的小妖而不得不撒谎的忏悔吧。愿祖师爷、师父能宽恕他。

林泽把布置移形换影阵法的符箓都一一回收了。两人便也从阵法回到了现实里。守夜的丫鬟果儿正在打瞌睡，听到动静，睁眼一看，屋子里居然凭空出现了两人。

“这符箓还能反复利用？”小草很是惊讶。

“这符箓干干净净又完完整整，自是可以收回来下次用的。”

其实用过的符箓大家一般都不会收回来重复利用。但是林泽从下山游历开始，便要靠自己挣银两。这吃的、住的、符纸、笔墨、朱砂等等，样样都要花钱。这一路林泽是遇到道观必蹭吃蹭住，没有道观便靠化缘或者是帮富户捉小鬼。这才让他得以保持人模人样地到京城，而不是以一个乞丐或者是“疯道人”的样子进入京城。

果儿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等她再睁眼，眼前的两人依旧是在屋子里，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晨昏时灯影昏暗，果儿想到之前听闻过的一些鬼鬼怪怪的故事，害怕得不敢上前去确认两人身份。她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是遇到了鬼，以为是夫人大限将至，黑白无常过来勾魂了。于是乎忍不住尖叫出声，“闹鬼了！”

这一声惊呼，惊醒了外间守夜的丫鬟和小厮。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因此在天将亮未亮的这个晨昏，许府各个院子的灯都相继亮了起来。

待许墨赶来的时候，许夫人的屋子里已是人满为患。外间挤满了人——父兄、姐姐、守夜的几个丫鬟、小厮、青芜，还有一个年轻的小道士。